眼见三五个贵女前来,柳闻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让出位置。
贵女们並不在意她,自顾自说起话,声如黄鸝鸣囀。
“你们可知晓?今日荷风宴,根本不止是消夏那么简单。”
“我早有耳闻,陛下许是借著今日宴饮,暗中选秀!”
一语炸开,周遭贵女眼底亮起光彩,个个眉眼含春,心绪激盪。
有人抬手指向太液池边的雕花画舫。
“你们快看那画舫,我听说上头陈设许多金玉簪子,皆是御用珍宝。
今日谁若是得陛下青眼,便能得陛下亲赐簪子,一朝入选,便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又有人轻声感慨,语气满是憧憬。
“陛下登基以来,勤政清明,后宫始终空悬无妃,今日若能得以入选,来日登临后位、母仪天下,也未必没有可能呀!”
此话引得眾人心潮澎湃。
有人开始畅想入宫后的日子,说陛下年轻英俊,又英明神武,若能得他青睞,便是天大福分。
还有人猜测,陛下此刻是不是已经在画舫上,默默看著池畔的佳丽们。
柳闻鶯静静听著,觉得有些意思。
她们心思直白热烈,如夏日阳光,毫无遮掩。
柳闻鶯顺著她们的目光望向池中那艘画舫,朱漆雕栏,纱幔轻垂,確实精致华美。
“陛下应当还没来,也没在画舫上。”
她轻飘飘一句,引得贵女们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女子。
柳闻鶯穿得素雅,但头上簪著的青琅玕髮饰甚为惹眼,此外她样貌也不俗。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眸子像浸在泉水里的墨玉,清凌凌。
处在中心的,穿著茜红罗裙的贵女不信:
“你如何这般篤定?难不成陛下什么时候来,还要特意告知你?”
柳闻鶯不急不躁解释,“画舫的纱幔都垂著,舫边值守的內侍也身姿鬆懈,足以见得陛下並未登临。”
细致入微,有理有据,绝不算是空口无凭。
那贵女被柳闻鶯说得下不来台。
她咬了咬唇,硬撑著道:“不过是些揣测罢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柳闻鶯没接话,只淡淡笑了笑。
她本就不是来与人爭辩的,既然对方不信,那便不信罢。
风过荷塘,柳闻鶯重新將目光投向池面,看那些锦鲤在莲叶间嬉戏。
与柳闻鶯坐得最近的贵女却细细打量起她来。
衣服上有西域特有的银砂线暗纹,一年也就进贡那么几匹。
再看她发间的头面,也是上好的青琅玕製作而成。
这样的穿戴,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敢问娘子贵姓?”她开口,语气客气。
柳闻鶯转过头:“姓柳。”
“柳?”贵女蹙眉思索。
“京城里……似乎没什么世家姓柳,不知令尊在何处高就?”
柳闻鶯正要开口,先前被驳面子的贵女却抢先嗤笑一声。
“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家世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