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过了嘉兴南站之后,车厢里的人就少了一半。
林彻把靠背调直了一点,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掠过的高速公路路灯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橘色的线。
手机放在小桌板上,屏幕朝下。
从北京南站上车到现在四个多小时,他一条消息都没回。
也没有人发新的来。
杭州东站到了。
站台上的冷空气和北京的不一样,北京的冷是刀片,刮脸,乾脆利落。
杭州的冷是湿的,往衣服缝里钻,贴著皮肤走。
出站口排队等出租的人不多,十二月底的工作日晚上九点,杭州东站已经过了高峰。
林彻上了车,报了地址。
司机没多话,打表,走。
车沿著钱塘江边的路开,江面看不清,只有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
计程车里暖风开得很足,吹得人有点困。
但林彻没闭眼。
车拐进滨江小区的时候,他先看到的是那排路灯。
高压钠灯,老城区还没换led,橘黄色的光打在行道树上。
银杏的叶子掉光了,枝丫在路灯下投了一地碎影。
付了车钱,下车,拎包。
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窗户都黑了,只有零星几户还亮著灯,隔著窗帘透出来一层模糊的暖光。
地面上有霜,浅浅一层,鞋底踩上去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那层滑。
单元门的密码锁按了四位数,门弹开。
楼道灯是声控的,脚步声一响就亮了,照出楼梯拐角处一辆落灰的童车。
二楼的防盗门外面掛了一个干掉的圣诞花环,塑料树叶卷了边,大概是去年掛上的。
三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
门推开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犹豫,是鼻子先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三天没人住的房子,空气是静止的,带著一点点自来水管道的铁锈味。
玄关灯开关在右手边,啪一声,亮了。
鞋柜檯面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换了拖鞋,把外套掛在门后的掛鉤上。
走了几步,客厅的空调遥控器在茶几上,他拿起来按了一下,没反应。
电池鬆了。
他把电池盖打开,把两节五號电池抠出来换了个方向按回去,又试了一次。
空调嘀了一声,开始送暖风。
包放在沙发上没拆。
先去厨房,打开水龙头。
先冲了几秒,放掉管道里存的那截隔夜凉水,然后接了一杯。
喝了一口。
凉的。
没去烧热水。
杯子端到书房。
书桌上的东西和走之前一样,键盘,滑鼠垫,一支没盖盖子的签字笔。
笔尖干了。
他把笔盖拧上,放到笔筒里。
按了一下主机开关。
嗡的一声,风扇转起来。
显示器亮的时候先是一片蓝,然后桌面加载出来。
三个文件夹。
排在桌面右上角,图標挨得很近。
lv4。
abyss-v4。
如果。
滑鼠移过去,先点了lv4。
文件夹打开,白色的空白界面,什么都没有。
关掉。
点了abyss-v4。
一样的空白。
关掉。
滑鼠箭头在第三个文件夹的图標上停了大概两秒。
“如果“两个字被蓝色的选中框框住了。
没有双击。
滑鼠挪到了桌面空白处,选中框消失。
他靠近椅背。
椅子的液压杆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杯壁上映著显示器的光,一层淡蓝色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