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晴看到那幅画像的瞬间，琥珀色的眸子里亮光暗了下去。

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又像一颗星星被云遮住了。

她的嘴角还是弯著的，但那个弧度变了，从骄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失落，又像是自卑，像是在说“我跟她比差远了”。

顾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傅晚晴的问题他看出来了，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是心理上的问题。

傅时微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所有人都活在她的阴影下。

傅晚晴虽然是傅家真正的血脉，但她从小在山村长大，没有傅时微那样的资源和培养。

她回来了，但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族里算什么。

她的笑容是真的，她的开朗是真的，但她心底的自卑也是真的。

不过这种问题跟塞西莉婭那种身体上的残疾比起来，跟林瑾瑜那种躁欲症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塞西莉婭是双腿残疾加精神创伤，林瑾瑜是躁欲症加情绪失控。

傅晚晴只是有点自卑，有点不自信，这算什么病。

他怀疑傅芸舒是不是小题大做了，老人家太敏感了。

但她既然让自己帮忙，就应该直接说问题，为什么要带他来英武堂。

为什么要给他讲傅家的歷史，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些画像。

难道是为了让他了解傅家的分量，让他知道帮傅晚晴是多大的恩情。

还是说，她是在暗示什么，用傅家的千年传承来压他。

顾顏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傅芸舒不经意地看了傅晚晴一眼，那一眼很快很轻，但顾顏捕捉到了。

然后她转过头看著顾顏，那双老鹰一样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探究。

“顾小友，看了这么多，有什么见解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顾顏站在英武堂的大厅里，四周是傅家歷代先祖的画像。

那些画像上的人都在看著他，目光从不同的方向匯聚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稳很平。

“傅家这些先祖，每一位都为帝国为人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没有他们，就没有大夏今天的安稳，没有京海今天的繁华。”

“我很佩服，也很敬重。”

他说得很官方，像在背课文，但语气很真诚。

这种话谁都爱听，尤其是从帝国之璧嘴里说出来的。

傅芸舒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转过身看著那幅掛得最高的画像，傅时微的画像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顾小友，实不相瞒，我今晚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顾顏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终於来了，他就知道没好事。

“上瀘陈家那个孩子，已经好几天没醒了，陈斯年急得头髮都白了。”

“到处找人看，谁都看不好，谁都靠近不了她。”

“田姨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但也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转头看著顾顏，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沉。

“陈斯年辗转託了好几个人，最后求到了我这里。”

“他知道你在傅家，想请你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