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我跟顾顏签的是终。”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眼睛弯成两弯月牙,脚尖在石板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顾顏把手里的汤碗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正好盖过了傅晚晴拖长的尾音。
傅晚晴转过脸看著顾顏那副紧张到额角都在冒汗的样子,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顾顏的手臂,故意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旁边的塞西莉婭听到。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是什么合同。反正是很长很长时间的合同,对吧顾顏。”
塞西莉婭看著两个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动作,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她没有继续追问合同的事,只是把手里的保温盒也放在石桌上。
跟那碗已经喝了一半的汤碗並排放在一起,她的手指在保温盒的盖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抬起眼看著顾顏,语气依旧平静。
“那以后呢。以后谁在你身边时间最长,现在说了不算。”
傅晚晴转过头看著塞西莉婭,塞西莉婭也看著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撞在一起,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轻轻碰了一下。
院子里那棵老银杏树的叶子忽然沙沙响了起来,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气劲震的。
傅晚晴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光芒。
塞西莉婭轮椅周围的地面上,几片银杏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轻轻吹开。
傅晚晴伸出一根手指接住了一片从头顶飘下来的银杏叶,指尖的粉色光芒將那片叶子切成了两半。
两片半叶在空中打著旋缓缓飘落,塞西莉婭连看都没看那片被切开飘落的银杏叶。
只是安静地拿起保温盒的盖子重新盖上,她盖盖子的动作很轻很慢。
盖子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咔嚓声。
顾顏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刚好踩在两片被切开的银杏叶中间。
他把汤碗和保温盒同时端起来,左手一碗右手一盒。
“都別吵了。汤我喝,早餐我也吃。你们俩的心意我都收,但我不是裁判。”
“你们不用在我这里分出个高下,我不喜欢看到你们吵架,不管是因为什么。”
傅晚晴收回了掌心的粉色光芒,把被风吹乱的马尾拨到肩后。
塞西莉婭鬆开了按在保温盒盖子上的手指,重新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对方,但也没有一个人转身离开。
那股紧绷的气场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的平静。
像是两杯被轻轻放下的茶水,水面还在轻轻晃著但已经不会溢出杯沿了。
顾顏端起汤碗把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完,又拿起叉子吃了几块三文鱼。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快,咀嚼的时候目光一直盯著院子的出口。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天去武考中心的时间,吃完之后他把碗和保温盒都放在石桌上,转身往院子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