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路恢復原状。
村中远处,一盏白纸灯缓缓亮了。
紧接著,第二盏。
第三盏。
一盏接著一盏。
惨白灯火从村口一直亮向深处,勾勒出一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道路。
系统文字浮现在恐惧支配者面前。
【借面完成。】
【槐阴村已认客。】
【客相已录。】
【入村以后,可改形,不可改相。】
最后一行字,让恐惧支配者的竖眼微微收缩。
“不可改相?”
它身上的黑衣骤然散开。
黑雾翻涌。
原本站在槐树下的高大身影迅速缩小,变成一个穿著黑色训练服的年轻男人。
林夜。
相同的眉眼。
相同的身形。
甚至连神態都几乎一模一样。
可空白儺面並没有消失。
它依旧覆盖在那张属於林夜的脸上。
面具眉心的漆黑裂缝中,无数恐惧人脸缓缓蠕动。
恐惧支配者再次改变形貌。
老人。
女人。
孩童。
孝子。
送终人。
红衣媒婆。
它在过去几个副本中使用过的形体接连出现。
儺面始终都在。
不论它变成什么模样,那张面具都会准確覆盖在它的脸上。
最后。
恐惧支配者彻底化成一团没有固定轮廓的黑雾。
可黑雾中央,儺面依旧悬在那里。
像一枚钉在虚无中的標记。
全球直播间里,眾人终於明白了“客相已录”的含义。
“不是限制它变形!”
“它还是可以变成任何东西,但不管变成什么,槐阴村都知道是它!”
“面具相当於给它留下了一个永远不会认错的標记。”
“它以前可以躲进影子、尸体、规则和別人的记忆里,现在只要儺面还在,它躲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
龙国对策局內。
李振华死死盯著儺面上的裂缝。
“这就是儺面的作用。”
“不是让人变成神,也不是单纯隱藏自己。”
“戴面以后,人退於面后。”
“仪式认的是面所代表的身份。”
赵建国看向林夜。
“你给恐惧支配者安排的身份是什么?”
“现在还没有。”
林夜道。
“那是一张无相面。”
“它最后变成什么,不由我画。”
“由它在槐阴村里做过的事来画。”
赵建国神色微动。
此刻的儺面虽然已经裂开一道眼睛般的缝隙,但仍有大片区域空白。
额头。
双颊。
鼻樑。
嘴唇所在的位置。
全部没有图案。
这张面具还没有真正完成。
它只是记住了恐惧支配者。
之后,恐惧支配者在槐阴村里做下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成为儺面上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