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套了。”
梁群峰毫不避讳地给出了评价。
“钟和平提前履职的正式通知刚发下来。”
“下面那些市县的负责人电话都打疯了。”
“全都是在打听这位新省长的脾气秉性。”
梁群峰冷笑了一声。
“有些人已经开始琢磨著怎么写匯报材料去表忠心了。”
陆康城把保温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陆康城冷哼了一声。
“钟和平既然敢打破常规提前杀过来,就是算准了这帮人会见风使舵。”
“他想用这种方式迅速在汉东站稳脚跟。”
陆康城盯著梁群峰。
“老梁,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断了他的这个念想。”
“绝对不能让他这么舒舒服服地把这批人收编了。”
梁群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
“书记,我昨天晚上仔细琢磨了一下。”
“我有个对策。”
梁群峰把昨晚梁程在书房里分析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从剖析中间派官员的三种成分。
到论证这些人如何成为拖垮钟和平的毒丸。
再到主动出击,散布钟和平急需本地人手风声的阳谋。
梁群峰条理清晰,说得极其顺畅。
陆康城一直安静地听著。
他脸上的表情起初是严肃。
听到中间派成分分析时,眉头微微舒展。
当听到主动散布风声那一刻。
陆康城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死死盯著梁群峰。
梁群峰被看得有些发毛。
“陆书记,您觉得这个方案不行?”
梁群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陆康城突然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迴荡。
这笑声极其爽朗,带著一种终於拨云见日的畅快。
“老梁啊老梁。”
陆康城伸手指著梁群峰,笑得连连摇头。
“你跟我搭班子这么多年,你是什么路数我还不清楚吗?”
“这种阴损狠毒、剑走偏锋的招数,绝对不是你想出来的。”
陆康城收起笑容,眼中精光四射。
“这是你家那个小子的主意吧?”
“梁程?”
梁群峰老脸一红,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陆书记慧眼如炬,確实是小程昨天晚上提出来的。”
陆康城讚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政治奇才。”
“他对人性的弱点把握得太精准了。”
陆康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个办法极好。”
“我们不但不拦著那些人去投靠钟和平,还要敲锣打鼓地欢送他们去。”
“这叫捧杀。”
“这叫借力打力。”
陆康城语气变得极其森寒。
“老梁,你马上去安排。”
“在一个小时之內,把钟和平求才若渴的消息散布出去。”
“越夸张越好。”
“就说只要能入钟省长的法眼,连升两级都不是梦。”
梁群峰立刻站起身。
“我这就去办。”
“等等。”
陆康城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梁群峰。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巴掌大小的便签纸。
陆康城把纸条推到梁群峰面前。
“既然要做,就做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