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育良现在还在吕州当他的代理市长。
每天操心那些鸡毛蒜皮的地方事务。
哪里能坐在省公安厅长的办公室里,手握全省政法系统的权柄?
陆康城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育良同志,还有一件事。”
高育良收敛心神,看向陆康城。
陆康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著一根新点的烟,神態从容。
“钟和平之前已经放了话,要召见你。”
高育良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钟和平要找他“谈话”,这个消息在上次常委会结束之后就传出来了。
表面上是省长找省公安厅长例行了解工作,实际上是什么意图,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陆康城抽了一口烟,语气不紧不慢。
“你不要著急,也不要有思想负担。”
高育良微微欠身。
“陆书记,我明白。”
陆康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钟和平找你,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些东西,想从你嘴里套出点什么话来,好拿回去当把柄质问我。”
“他一个刚来汉东的省长,根基未稳,手里能有什么牌?
“无非是在程序上做文章,找你的履歷挑毛病,或者拿任命的程序说事。”
“你到时候不卑不亢,正常匯报就行。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用藏著掖著,但也不要主动多说。”
高育良点头。
“陆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应对,认真向钟省长匯报工作。”
陆康城满意地嗯了一声。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怎么出声的梁群峰忽然开口了。
“陆书记,我倒是有个想法。”
陆康城和高育良同时看向他。
梁群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港岛这条线,我们既然决定要查,那就肯定会有进展。
“到时候如果真的查到了赵立春的实质性证据,比如赵小慧在港岛地下钱庄的洗钱记录,或者资金回流的凭证。
“我们不如让育良同志直接匯报给钟和平。”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高育良愣住了。
陆康城挑了一下眉头,没有立即表態。
梁群峰放下茶杯,嘴角带著笑意。
“钟和平召见育良,不就是想要找碴吗?
“他以为自己手里握著主动权,可以高高在上地审问我们的人。”
“那好,我们就顺著他的意思来。让育良同志去见他,堂堂正正地匯报工作。”
“但如果到时候手里已经有了赵立春的铁证呢?
“育良同志在匯报工作的时候,顺便把赵立春的罪证也摆到钟和平面前。”
梁群峰靠在沙发上,两条腿叠在一起。
“我想看看,钟和平到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亲手保回来的赵立春,转头就被他自己手下的省公安厅长查出了铁证。这个局面,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精彩。”
高育良听完这番话,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
他的第一反应是。
这也太冒险了。
“梁书记,我有一个顾虑。”
高育良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如果我们查到了赵立春的线索,直接告诉钟和平,会不会打草惊蛇?”
“钟和平跟赵立春现在是利益绑定的关係,他把赵立春推回来就是为了用赵立春牵制我们。
“一旦钟和平得知我们在查赵立春的洗钱问题,他会不会提前通风报信?”
“让赵立春那边有了准备,转移证据,甚至销毁证据?”
高育良把自己的担忧摆得很直白。
他不是在质疑梁群峰的判断,而是在认真评估风险。
如果打草惊蛇,前功尽弃,那一切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