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顿的呻吟声把何援朝从浅眠中拉了回来。
他没真的睡著。
只是靠在祭坛旁的石柱上闭了一会儿眼。
在末世里真正睡著的人活不长。他在亮剑世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怎么在闭著眼的状態下依然保持六成的警觉。
打个盹就行了。
能恢復一两成的精神就够了。
真正的深度睡眠只有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才敢放纵。
而教堂显然不是那种地方。
“佩顿?“
吉尔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靠在一排木椅的扶手上,抱著枪。显然也没睡踏实。
佩顿又哼了一声。
何援朝睁开眼看了过去。
昏暗的烛光下,佩顿的脸色比两个小时前更差了。脸上那层油光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他那条受伤的腿在不自觉地抽搐。
绷带已经被暗色的渗出液浸透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像是腐肉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
何援朝的鼻子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
那种味道,他在蜂巢里闻过无数次——那些被t病毒感染的尸体,在变异之前都会散发出这种特殊的气味。
甜腻腻的。
带著一丝金属锈蚀般的腥气。
时间不多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佩顿撑不过今天晚上。
何援朝没有当著吉尔的面说出来。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注射器。
那是他从医院弹药库隔壁的医疗储备间顺手拿的——里面装的是一管高浓度的广谱抗生素。
不是解药。
但能延缓感染的扩散速度。
像是给一个漏水的桶贴了块胶布——治標不治本,但至少能多爭取几个小时。
“伸胳膊。“
何援朝走到佩顿身边,蹲了下来。
佩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何援朝手里的注射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
“救命的东西。“何援朝没跟他废话,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找到了肘窝的静脉。
针头扎了进去。
佩顿闷哼了一声。
药液推了进去。
“行了。“何援朝拔出针头,把注射器隨手扔在了椅子下面。“这玩意儿能让你舒服一点,但不是长久之计。“
“你得撑住。“
他看著佩顿的眼睛,那种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
有评估。
甚至有一丝隱藏得很深的同情。
“我会找到解药的。“
这话是说给佩顿听的,但何援朝知道身后的吉尔也听到了。
他站起身来。
走到了教堂门口。
用手拨开了门缝上那块鬆动的木板,往外面看了一眼。
天快黑了。
浣熊市的天空从灰色变成了暗紫色,那种烟尘瀰漫的暮色让整座城市看起来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油画。
街上的丧尸比白天多了。
它们在黄昏里变得更加活跃,像是光线的减弱激发了某种夜行的本能。
何援朝的系统雷达在持续运转著,方圆三百米內的所有生物信號都在他的脑海里实时更新。
红点越来越密。
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就在他准备缩回去继续休息的时候。
雷达上突然多了一个信號。
不是红色的。
也不是绿色的。
是一个刺眼的深紫色光標。
那种顏色在系统的分类里代表——极度危险的未知生物。
比舔食者还高一个级別。
它出现在了教堂西北方向,大约四百米的位置。
而且——
正在移动。
朝这边移动。
速度很快。
比普通丧尸快了不止三四倍。
何援朝的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在他的意识空间里弹出了警告框。
高威胁目標接近中。
目標识別——t病毒高阶改造体。
代號:復仇女神。
原体推测为人类男性,经过大量生物改造和武器植入。
携带重型武器。
危险等级s。
何援朝的嘴角抽了一下。
来了。
凯恩那个阴险的混蛋,终於放出他的看家狗了。
何援朝在脑子里飞快地调出了那些从系统资料库里读取的资料。
復仇女神。
安布雷拉公司最引以为傲的生物兵器之一。
简单来说就是把一个活人强行注入大量的t病毒和寄生虫型控制生物,然后通过外科手术植入武器系统和装甲组件,製造出来的超级士兵。
这玩意儿的战斗力远超舔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