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又看了看那片黑黢黢的荒地。
小脸上一点犹豫都没有。
“走。”
她小声说,小脚丫在空中轻轻一蹬,整个人“嗖”一下,就朝著手指头指的方向,闷头扎了过去。
西郊深处,一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荒坡底下,藏著个黑窟窿。
窟窿里头,是个塌了半边的老墓室,看模样有些年头了,但塌陷的痕跡很新,像是被啥玩意儿从外头硬生生炸开的。
墓室里瀰漫著一股子土腥味儿和淡淡的霉味。
赵灵灵就被搁在角落里一副破棺材板上,捆得跟个端午节的粽子似的,就露个小脑袋在外面。
她倒是没哭也没闹,就是小脸有点白,大眼睛滴溜溜转著,打量著四周。
害怕嘛,肯定有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啊,又来?”的麻木。
主要真有点习惯了。
这才多久,第三回了。
绑匪业务都不带点创新的吗?
墓室中间,金羽正背著双手,来来回回地踱步,那步伐,走得那叫一个焦躁。
他身后,居然还耷拉著一对大翅膀,隨著他踱步,时不时“扑棱”扇几下,扇起一地的灰。
“大哥,咱这事儿是不是办得忒急了点儿?”
“要不咱再合计合计?从长计议?”
“计议个屁!”
战狼正在往丹炉里添加药材,扭过头,一双铜铃大眼瞪著金羽,嗓门跟破锣似的:
“等你从长计议完,那天雷早他娘劈到咱哥俩脑门顶上了!你扛还是我扛?嗯?”
他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把地上的碎石头扫得啪啪响。
金羽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嘀咕:“可……可万一那749局的人追过来……”
“追个毛!”
战狼一挥手,打断他,指著墓室塌陷的那面墙:
“瞧见没?上回749局那帮杀才,用那什么温压弹,把这块地犁了一遍!炸得那叫一个乾净!”
“自打那以后,这破地方,连只耗子都不爱来!嫌晦气!”
“这古墓,十有八九就是那时候被震出来的!749局的人压根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能让那帮缺德带冒烟的盗墓贼给祸祸成这样?”
“瞧瞧,墓外头那几具骨头架子,我估摸著就是那帮盗墓的。分赃不均,黑吃黑,自个儿把自个儿收拾了。”
“要是749局的人来过,能由著他们曝尸荒野?早他妈捡回去埋了!人类就爱整这些没用的虚头巴脑!”
他越说越觉得自个儿在理,大手一挥,下了结论:
“所以,把心放肚子里!他们指定找不过来!”
似乎觉得说服力还不够,他又梗著脖子,补了一句:
“他们要真能摸到这儿,老子我——我当场倒立吃屎!汪!”
金羽:“……”
他默默看著自家大哥那张粗獷中带著点愚蠢的狗脸,沉默了两秒,小声提醒:
“大哥,您一犬妖发这种誓,不等於混吃混喝嘛?”
“滚蛋!”战狼老脸一红,恼羞成怒,“老子是狼!纯种的黑背狼!你才犬妖!你全家都犬妖!汪!”
金羽:“……”
得,您说是狼就是狼吧。
他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棺材板上安安静静当粽子的赵灵灵。
小姑娘正好奇地眨巴著眼看他俩吵架,嘖嘖,这届绑匪,素质真不咋地。
不知怎的,金羽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总觉得这次要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