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我一样,都是大明皇室后裔。”
朱承继续说道:
“她的父亲,是大明朝第十六位皇帝,崇禎帝朱由检。她的母亲,是孝节烈皇后周氏。她是大明朝的正牌公主,血脉纯正,身份尊贵。”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姬左道的肩膀,望向楼下大厅的方向——
那里,七七正蹲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玩著那只木鸟,完全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
“所以说,你不必担心我会伤害到她。”
朱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姬左道,语气真诚。
“相反,我会保护她。那些探子,是我派去的。他们跟踪了七七好几个月,而你直到今天才发现他们的存在。”。
“若我真想伤害七七,我有太多机会了。”
“她每天上下学的路线,她常去的那些店铺,她喜欢在什么地方玩耍,我都一清二楚。如果我想对她不利,根本不需要等到今天。”
他的表情很真诚。
语气很真诚。
眼神也很真诚。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谎。
可姬左道不信。
为什么呢?
因为他小时候,也经常露出这种表情。
他小时候特喜欢撩一只零花钱特別多的小狐狸。
那些小狐狸长得可好看了,一身火红的皮毛,油光水滑的,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看著就招人疼。
他每次去找它玩,都是一脸真诚,笑容灿烂,嘴里说著“小狐狸小狐狸,我可喜欢你啦,咱们做朋友好不好”,手上还拿著从厨房偷来的鸡腿,殷勤得不得了。
小狐狸被他哄得团团转,每次都屁顛屁顛地跑过来,围著他转圈圈,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然后,等小狐狸放鬆警惕,吃得正欢的时候,他就会从背后摸出那根他提前准备好的木棍——
“邦”一下。
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打完闷棍,他把小狐狸翻过来,从它嘴里掏出那半根还没啃完的鸡腿,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美滋滋地从小狐狸身上搜刮零花钱还有好吃的。
所以,姬左道太清楚了。
这世上,有些人,表情越真诚,心里越有鬼。笑容越灿烂,下手越狠。
朱承的表情很真诚。
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逻辑通顺,证据充分,態度诚恳,几乎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
可姬左道就是不信。
因为他自己就是箇中高手。
骗子骗骗子,最难。
你玩过的套路,对方都玩过;你用过的伎俩,对方都用过。
想忽悠他?门儿都没有。
“你真的觉得七七適合待在现代社会吗?”
朱承忽然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认真的关切。
“一个来自过去的小殭尸,別说在普通人里,哪怕是在练气士圈子里,也是异类。她的身份,她的来歷,她的存在本身,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而人,最容不得异类。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姬左道没有说话。
他知道朱承说的是事实。
他自己就是个异类。
从小到大,他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样。
別的孩子玩泥巴的时候,他在玩人皮;
別的孩子背课文的时候,他在背怎么把人炼化的步骤;
別的孩子被老师表扬的时候,他在被师傅拿著砍刀满山追著打。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也没想过要当什么正常人。
可七七……
“大明,才是她的归宿。”
朱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篤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那里,她不用隱藏自己的身份,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不用活得小心翼翼。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活著,以公主的身份,享受她应有的尊荣和地位。”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我可以带她去大明。”
姬左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朱承,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介於嘲讽和怜悯之间,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好的病人。
“需要我给你打精神病院的號码吗?”
“还大明?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