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个小巧玲瓏、洁白无瑕的月饼落在案板上。
它不像传统月饼那样泛著焦黄的火色,而是浑身雪白,隱隱透著里面馅料的淡黄,像是天边那轮刚升起的皓月,朦朧又精致。
“好漂亮————”
李丽质忍不住讚嘆,伸手轻轻戳了一下。
软的。
指尖触感细腻微凉,像是摸到了婴儿的脸颊。
“这就好了?”
“放冰鉴里再冻半个时辰,口感更好。”
苏牧手里动作飞快,一个个小白胖子接二连三地从模具里跳出来。
小兕子已经馋得不行了,围著案板转圈圈:“锅锅,现在不能七嘛?冰冰的好慢鸭!”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同样也吃不了冰月饼。”苏牧做了最后收尾的工作,洗了把手,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暮色四合,一轮满月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宫墙的飞檐。
那月亮大得离谱,黄澄澄的,掛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把这御膳房破旧的后院都照得多了几分清辉。
苏牧看著那轮月亮,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前世的中秋,这时候该是满大街的霓虹灯,手机里各种群发的祝福简讯,还有那些包装精美却未必好吃的月饼礼盒。
如今身在大唐,守著这柴房小院,虽然清苦了点,但这月亮,似乎比后世的要亮堂许多。
他隨手抓起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脸,眼神有些飘忽,嘴里下意识地哼唧出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声音不大,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在这安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李丽质正帮著收拾案板上的残粉,听到这一句,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自幼饱读诗书,李世民更是给她请了无数名师大儒。
宫里那些个学士写的应制诗,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多是歌功颂德、辞藻堆砌之作。
但这句————
起势便是问天,那种豪迈与孤寂並存的气势,瞬间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她的心!
“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
苏牧根本没注意旁边人的反应,他还在盯著那月亮发呆,思绪飘到了那回不去的现代,那种时空错乱的疏离感让他声音里多了几分沧桑。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噹啷!
李丽质手里的银勺掉在了铜盆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眼前这个一身粗布麻衣、满身烟火气的年轻厨子。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只想摸鱼混日子的模样。哪怕做出了惊世骇俗的美食,也只说是为了口腹之慾。
可此刻。
在这清冷的月光下,他负手而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与落寞,竟让李丽质觉得眼前这人仿佛隨时要羽化登仙而去!
乘风归去————
他是想家了吗?
可他的家在哪里?
难道真如父皇所猜想的那样,他是隱世不出的高人,是謫落凡间的仙?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苏牧念到这儿,突然回过神来。
坏了!
装过头了!
他一低头,正对上李丽质那双震惊到失语的眸子,还有小兕子虽然听不懂但觉得锅锅好厉害的崇拜眼神。
“呃————”
苏牧抓了抓头髮,刚才那股子仙气瞬间荡然无存,“那什么,我就隨口瞎咧咧,別当真。”
“瞎咧咧?”
李丽质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抖,“这等词句,你管这叫瞎咧咧?”
那这满朝文武,那些自詡风流的才子,岂不是都要羞愧得去撞墙?
“这词————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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