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高龙头的带领下,沿著莲香大酒楼的楼梯拾级而上,来到四楼。
四楼整个层面已经被打通,改造成了一间宽敞的厅堂。
正中摆著一张酸枝木麻將桌,四把椅子各据一方。
四面各设了很多席位,供四方势力的观礼代表落座。
厅堂四角站著身穿黑衣的安保人员,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窗户全部拉上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灯光从头顶的水晶吊灯倾泻而下,將整张牌桌照得雪亮。
高龙头一进门,便换上了一副商人特有的和气面孔,朝著早已到达的几位熟面孔拱手致意。
“周老板!林老板!二位来得早啊!”
他口中的“周老板”,是澳门代表团的领头人——周世昌,六十出头,澳门博彩业元老级人物,名下有三家赌场和两家当铺。
此人身材微胖,一张圆脸总是掛著笑,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副笑脸背后是极精明的算计。
他身后站著一个穿著深蓝色长衫的中年人,约莫五十岁,面容清癯,手指修长,正是澳门此次出战的牌手——“鬼手”梁锦辉。
此人成名於澳门赌场,擅长做牌和记牌,曾在澳门葡京大酒店连贏十八场,从未失手。
另一位“林老板”,是湾湾代表团的领头人——林文雄,五十出头,台北林家商行的掌门人,在湾湾政商两界人脉极广。
他此次带来出战的牌手,是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老者,名叫“钟伯”。
此人据传是湾湾辈分最高的隱世高手,年轻时曾横扫南洋各埠牌局,晚年隱居台中。
此番是被林文雄以重金请出山的。
今天澳门出战的梁锦辉,湾湾出战的钟伯,都是热身赛的原班人马,没什么变化。
双方寒暄了几句,不外乎“新年大吉”、“多多关照”之类的客套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入口。
只见筱本一月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脸色平静,他身后跟著木下,依然穿著那件素色的和服,脚踩木屐,神態从容,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亿万財富归属的赌局,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会。
走到门口时,筱本一月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用日语快速说了一句:“木下君,香江方向的买盘总额已经超过两亿三千万。如果香江真的贏了,我们要赔出去两个多亿。两个多亿港幣。我和你的家族都会倾家荡產,我们还会成为全倭国的罪人。”
他的声音很低。
木下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態。用同样低的音量回了一句:“筱本君,咱们倭国人不骗倭国人。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走进了大厅。
四方人马到齐。
厅堂中央,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侍者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这位老者名叫何伯,年逾八旬,是香江商界辈分最高的元老之一,早年做过南北行商会的总理事,晚年退隱,今日是被高龙头亲自请出来主持这场赌局的。
何伯拄著一根乌木手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苍老却清晰:“今日之局,四方匯聚,所为何事,在座诸位心中都清楚。老朽受各方所託,担任此局公证。规则如下。”
“第一,四方各出一人,四人同局,混战决胜。”
“第二,每方出资一百万美元,作为赌注。筹码统一兑换,每方起始筹码对应一百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