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恩死死抓住格雷的肩膀:“你损失了三千五百万,但你买到了一个『高风亮节的文明守护者』头衔!你不仅能体面地下台,大都会理事的席位也会因为你的『慷慨』而稳如泰山!这是你唯一能保住底裤的办法!”
格雷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他看著那幅近在咫尺的《乾隆大阅图》,又看了看旁边拿著封条、似笑非笑的法国探员。
他知道,沃恩是对的。
他被顾云逼到了一个连反抗都显得极其丑陋的死角。他不仅要交出画,还得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笑著把画送回去。
“……好。”格雷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感觉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半小时后,“东方艺术之夜”晚宴正式开始。
衣香鬢影的宴会大厅里,理察·格雷站在麦克风前。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不得不强行挤出一个充满“博爱”与“释然”的微笑。
“女士们,先生们。”格雷的声音微微颤抖,
“今晚,我有一个重大的决定要宣布。经过我个人的深入研究,我发现这幅《乾隆大阅图》背后的歷史,远比我想像的沉重。艺术属於全人类,但歷史的伤痕需要被抚平。”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割自己的肉。
“因此,我决定,將这幅珍贵的画作,无偿捐赠给中国故宫博物院。愿这成为东西方文化和解的桥樑。”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法国名流们纷纷举起酒杯,讚美这位美国富豪的“高尚品格”。法国文化部长让·巴蒂斯特甚至带头鼓掌,脸上满是“法国价值观又一次胜利”的自豪。
而在宴会厅二楼的隱秘露台上,顾云正靠著栏杆,手里端著一杯祁门红茶。
李昂站在他身旁,看著楼下犹如闹剧般的“慷慨陈词”,忍不住嘖嘖称奇:
“顾哥,这老小子心都在滴血吧?被咱们逼著交了东西,还得自己花钱请全巴黎的人来鼓掌。”
“这就是名利场的规矩。”顾云轻轻晃了晃茶杯,看著楼下被掌声淹没、却比哭还难看的格雷,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圆明园的火,烧了一百六十年。”顾云將杯中红茶一饮而尽,
“今天,只是让他们感受一下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