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立刻打开电脑,双手悬在键盘上:“您说!”
顾云口述:“独立档案阅读项目第二期预告:我们將重点关注敦煌文献在『私人赞助者网络』中的流转问题。呼吁相关持有人主动披露信息,避免利益衝突影响公共博物馆审查的公信力。”
李昂敲完最后一个字,抬头嘿嘿一笑:“发?”
“发。”
十分钟后,这条预告在推特和国內各大平台同步上线。
字少事大,伤害性极强。没有点名,但懂的人都懂。
英国媒体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出动了。各大新闻网连夜开闢专栏,疯狂猜测:“私人赞助者是谁?”“大英博物馆高层是否存在利益衝突?”
而此时的霍尔顿家族庄园里,律师团队正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建议强硬否认,有人建议装死。直到首席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冷泼了一盆凉水:“中方连我们1997年的保险估值记录和半小时前的信託转移指令都一清二楚。如果顾云明天直接把证据甩在网上,霍尔顿先生就会被钉在阻碍审查的耻辱柱上。到时候,不仅职位保不住,家族產业也会遭遇毁灭性打击。”
霍尔顿坐在长桌尽头,脸色灰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时间赌,更没有筹码赌。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份重磅声明引爆了全球舆论。
霍尔顿发表个人声明,承认其家族基金会確实持有六件来源“需进一步核查”的东方写本文献。为避免利益衝突,他宣布暂时迴避大英博物馆敦煌档案审查相关事务,並愿与中方启动核查。
虽然措辞极其克制且充满了公关话术,但外界还是炸了。
英国网友直接破防开骂:
“我的天!负责审查的人自己家里就藏著赃物?!”
“这不是看守仓库,这是仓库股东啊!”
“难怪他们死活不肯公开档案,原来是在保护自己人!”
国內网友更是把“赛博升堂”玩出了花,评论区满是缺德又欢乐的段子: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审自己,审到家门口了可还行?】
【顾哥:开门查水錶。霍尔顿:稍等,我先把自己从门后挪开。】
【这剧情比剧本还离谱,爽文都不敢这么写,顾哥这是直接把反派的底裤给扒下来当旗挥啊!】
李昂看著评论,笑得肚子都疼了。
但大英博物馆理事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如丧考妣。
没有了霍尔顿坐镇,保守派群龙无首。档案主任凯萨琳敏锐地抓住了机会,直接把霍尔顿的声明拍在桌上,冷冷环视了一圈平时高高在上的理事们。
“先生们,我们已经没有资格继续装作这只是『程序问题』了。顾云手里有一份完整的私人赞助者名单,再拖下去,下一个被点名在全世界面前裸奔的,可能就是坐在这里的任何人。”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在座的英国老钱们,谁家祖上没点见不得光的黑歷史?
最终,在对“身败名裂”的极度恐惧下,理事会全票通过了一项歷史性决议:
大英博物馆將在十日內,向中方和教科文组织工作组开放敦煌相关档案的【完整目录】,並优先核验第一批来源存疑文献!
消息传回华国驻英使馆。
马维汉老院长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昂兴奋得嗓子都喊哑了:“顾哥!完整目录!他们终於鬆口了!这可是百年来的头一回啊!”
顾云看著理事会传真过来的决议文本,神色依旧冷静,並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注意他们的措辞。开放的是目录,不是文献返还。这帮英国佬精得很,隨时会拿隱私法或者档案受损当挡箭牌。”
顾云將文件递给马维汉:“马院长,接下来该您上场了。目录一开,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標出第一批返还清单。”
马维汉郑重地接过文件,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我带来的团队绝对够用!只要他们敢开门,我就敢查到底!”
顾云点了点头,叮嘱道:“查的时候別客气。展签、入藏登记、私人通信、保险记录,能对的全对。我们不是去参观的,我们是去盘帐的。”
“对!盘帐!”马维汉重重地点头,掷地有声。
当天晚上,使馆食堂特意加了餐,做了红烧牛肉麵和番茄炒蛋庆祝阶段性胜利。
李昂端著海碗,吃得满头大汗,感动得直哼哼:“顾哥,我现在觉得什么米其林都虚,出差打仗到最后,还得是这口家乡味最顶饿。”
顾云夹了一筷子鸡蛋,淡淡地说:“吃快点,吃完开会。”
李昂瞬间痛苦面具:“不是吧?刚拿下完整目录,生產队的驴也得喘口气啊!”
就在这时,许建平参赞快步走进食堂,手里捏著一份最高级別的急电,脸色凝重。
“顾司长,国內刚转来的情报,瑞士那边出状况了!”
顾云立刻放下筷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许建平压低声音匯报:“霍尔顿的声明引发了连锁恐慌。瑞士日內瓦一家私人顶级仓储公司,在半小时前突然收到了三批东方文献的紧急转移申请,其中一批高度疑似我们要找的核心敦煌遗书!申请人背后,关联著英国另一个极具权势的老牌贵族。”
李昂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惊呼道:“臥槽,还有人想跑?!”
马维汉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这帮贼,是想赶在我们盘帐之前,把重器转移到黑市洗白!”
顾云拿过急电,一目十行地扫完,隨后將纸张整齐地折好。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猎手锁定猎物的冷厉。
“通知瑞士使馆,立刻核查那家仓储公司的所有进出信息。同时联繫教科文组织工作组,准备发布全球跨境文物流转风险最高警示。”
“那伦敦这边呢?”李昂急忙问。
“伦敦照查,马院长带队,把大英博物馆的底朝天翻一遍。”顾云端起碗,將最后一口麵汤喝完,隨后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瑞士那边,我亲自去把门堵上。”顾云一边穿外套,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冷若冰霜,“我要让他们知道,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年前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李昂。
“订最早一班去日內瓦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