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青砖灰瓦的大屋大院之间,夹杂著演武场、聚义厅等开阔之地。
而在这些建筑的后方则有一处相对独立、颇为精致的小院,正是已故副帮主马大元的故居。
小院內植著几株耐寒的梅树,此刻正冒著星星点点的红苞,覆著薄雪,別有一番景致。
院落静謐,唯有正房內隱隱传来一阵阵娇笑与男子低语,声音暖昧,与这素净雪景格格不入。
一道青烟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阴影下,正是薛玉郎。
他刚站稳身形,屋內那肆无忌惮的调笑嬉闹声便清晰入耳。
他嘴角微勾,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贴近正房窗下,指尖凝气,无声无息地在窗纸上戳开一个极小孔洞,凑眼望去。
屋內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只见康敏一身素白衣裙,乌髮松松綰就,斜插一支白玉簪,脸上薄施脂粉,眉眼盈盈,乍看之下,竟如一朵清纯不胜寒的白莲,楚楚动人。
然而她此刻的神情与姿態却与这身打扮大相逕庭。
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笑声放浪清脆,正斜倚在桌边,任由段正淳试图搂抱,却又总在关键时如滑溜的鱼儿般轻巧避开,只伸出纤纤玉指,似嗔似喜地推著段正淳的手臂。
段正淳则是一副標准风流王爷的打扮,锦袍玉带,面如冠玉,虽年近老年,依旧驻顏有术,风度翩翩,只是此刻脸上带著几分急色与无奈,抓耳挠腮地道:“阿敏,你这是为何?你既对我有意,我们也曾那般恩爱过,为何这数月下来,你总是若即若离,不肯————不肯让我亲近?”
他语气急切,眼中情意绵绵,却也掩不住那点被吊著胃口的焦躁。
康敏眼珠一转,掩口轻笑,声音又娇又媚:“哼~你当我傻么?你这人呀,最是没良心。每次遂了你的意,过不了三两日,便总有藉口要走了。我不让你得手,你反倒能在我这儿多留些时日,日日陪著我说些体己话。你呀,总是这般让人不放心,我又怎能放心给你呢?”
她说著,还伸出指尖在段正淳胸口轻轻一点,姿態撩人至极。
窗外的薛玉郎听得心中瞭然。
原来如此!
这康敏倒是深諳“欲擒故纵”的精髓,知道段正淳这老风流吃干抹净就想跑的德性,索性用“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一招把他牢牢吊住。
而段正淳又自詡风流不下流,讲究你情我愿,不肯用强,於是便陷入这温柔陷阱,非吃到这口“天鹅肉”不肯罢休,难怪一拖就是数月。
这也只能说是他自作孽不可活了。
不过说起活。
段正淳现在还活著,那已属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还要什么公交车?
薛玉郎一边看两人暖昧,一边正寻思著段誉那小子怎么还没到。
段誉比他走的早,以段誉的脚程理应比自己先到才对。
那边,屋內两人又拉扯起来。
段正淳使尽浑身解数,甜言蜜语如滔滔江水,从两人昔日情谊说到如今相思,又从大理风光许到未来富贵,只求一亲芳泽。
康敏则如同最高明的钓鱼高手,时而拋个媚眼给点甜头,时而又摆出矜持模样,將距离保持在咫尺天涯,把段正淳撩拨得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这场面,活脱脱一幕中年风月拉锯战。
看得薛玉郎颇觉有趣,权当学习。
就在这时,薛玉郎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院落外传来一阵衣袂破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