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见过你刚才那个样子。”
“哦?哪个样子?”萧逸明知故问。
“就是特別凶——..要发火的样子。”她小声嘟囔,”阿逸,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如果不是自己,阿逸根本不用跟那些人起衝突,她心里很乱,刚才那一幕反覆在脑海里回放。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她和阿逸之间,隔著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她看不懂的规则和危险,而她,今天差点就把阿逸拖进了漩涡。
“傻瓜,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有些人,是不能碰的。”
“对我来说,你就是。”
“谁敢碰,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萧逸的声线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刘艺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她眼眶一热,主动在他纯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知道你对我好。”
萧逸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他才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
“茜茜,你再这样,我可就把车开到荒郊野外去了。”
刘艺菲脸涨得通红,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敢看他。
萧逸轻笑出声,低头揉了揉她的头髮,隨后启动车子。
“放心吧,一只跳樑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他语调恢復了轻鬆。
“不过,今天这事儿也算给你提了个醒。”
“嗯?
”
“以后你进了这个圈子,会遇到更多像许则安这样的人,甚至比他更噁心的人。”
“他们会用各种手段来试探你,引诱你,甚至威胁你。”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安静地听著。
“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
“因为你身后有我,我或许不能帮你挡掉所有的风雨,但我保证,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得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再遇到这种不开眼的,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大嘴巴子抽过去。”萧逸说得理所当然。
“打完给我打电话,我来解决!”
“噗嗤————”刘艺菲被他逗笑了。“哪有你这么教人的。”
“怎么没有?”萧逸挑眉,”我家茜茜这么漂亮,就得凶一点,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前凑。”
“下次我教你怎么骂人,要那种不带脏字,但能把人气个半死的。”
“才不要呢!净教我不好的!”刘艺菲笑著娇嗔道。
“那我还教过你什么?”萧逸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坏笑。
“没——..没什么!”刘艺菲慌乱转头望向窗外,耳尖微微泛红。
臭阿逸!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阿逸————”
“嗯?
“”
“你家里————是不是很厉害啊?”
之前听陈婉提起时,她心里早有准备,可刚才从秦峰那些人的反应来看,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的多——..她还是想亲口听他说。
“还行吧。”
萧逸说得轻描淡写,“就是普通的家庭,长辈都在为人民服务而已。”
刘艺菲:“——”
这叫普通家庭?
她扁了扁嘴,小声嘟囔,“那————那过年时跟你家里人见面,他们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啊?”
她知道自家家境不错,妈妈也很能干,可和阿逸家一比,差距实在太大,尤其讲究门当户对的时候。
“胡思乱想什么呢?”
萧逸被她这副小可怜的样子逗乐了,“我家里人又不是封建大家长,他们只会在乎我喜不喜欢你,你人好不好。”
“再说了,我奶奶不是天天念叨著她的宝贝孙媳妇吗?”
“我妈不也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
萧逸伸手握住她的手,“茜茜,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很优秀,特別优秀,是我捡到宝了才对。”
“才不是呢,明明是我捡到宝了。
97
“那你可不能把我弄丟了,就算弄丟了,我自己也能找回来!”
“咯咯,阿逸你真好!”
车厢里又恢復了轻鬆愉悦的气氛,刚才那点鬱闷,早就烟消云散了。
刘艺菲靠在副驾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甜甜的笑意。
有他在,真好!
长安俱乐部那天的风波,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漾开几圈浅浅涟漪后,便渐渐重归平静。
这几天,萧逸除了去公司一趟,翻看了几批收到的剧本,约了一些导演下个月见面外,其余时间基本都窝在家里。
一部分用来跟华纳那边通电话,敲定洛杉磯宣传的具体行程与细节,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黏在刘艺菲身边,美其名曰“共同创作”。
书房里,萧逸坐在电脑前敲著键盘,將《五尺天涯》的大纲一点点细化成具体情节。
刘艺菲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身旁,下巴抵著桌沿,手里捧著本厚厚的医学词典,时不——
时翻上几页,看得格外认真。
“囊性纤维化————这个病,国內好像很少听说。”她蹙著眉,小声嘀咕。
“嗯,是罕见病,所以剧本上,这部分得做扎实,不能让观眾觉得悬浮。”萧逸指尖在键盘上停下,转头看她,阳光从窗外斜洒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长睫在眼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模样专注又乖巧。
“安然这个角色,最难的不是演出生病的痛苦,而是在绝望里,那份向死而生的乐观和坚韧。”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懂,就像黑暗里点一根蜡烛,光虽微弱,却能照亮自己,也暖著別人。”
“领悟得这么快,不愧是我选定的女主角。”萧逸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
“那是!”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凑过来指著屏幕上的一段情节,“阿逸,我觉得这里,江野第一次对安然开心扉,別放在病房里,太常规了,换个地方好不好?”
“哦?说说你的想法。”萧逸来了兴致。
“医院的楼顶天台怎么样?”刘艺菲眼睛亮晶晶的,“就是有点旧,堆著些杂物,可视野特別开阔的那种。”
“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天台边,看著城市里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江野才说出那些丧气话。”
“那种感觉————全世界都热热闹闹的,可热闹都是別人的,只有他们俩是孤单的。这样,更能衬出他心里的绝望,对不对?”
萧逸望著她,眼底满是欣赏。
这姑娘对情绪和氛围的感知力,简直是天生的天赋。
“这个想法————太好了!”他毫不吝嗇地夸讚,伸手直接將人揽进怀里,结结实实亲了一口,”我家茜茜不光长得好看,脑子还这么灵光,这可怎么好。”
刘艺菲被他亲得脸颊发烫,又被夸得心头甜滋滋的,挣扎著从他怀里溜出来,“快改剧本,別闹!”
嘴上嗔著,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