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海带著微醺的醉意，识趣地告辞了。姜子豪和齐薇薇去厨房洗碗，林小鹿和夜鸦在院子里逗著黑豆。

书房里，只剩下老鬼和顾清河。

顾清河给老鬼倒了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裊裊，但书房里的气氛，却比外面要沉重得多。

“美杜莎在亚洲的根，拔乾净了吗？”顾清河看著老鬼，开门见山。

老鬼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深深地嘆了口气。

“明面上的，都拔乾净了。从叶家到那些暗中勾结的海关、资金通道，一网打尽。”

他看著顾清河，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隱忧：“但————在清理美杜莎海外总部的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时，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更可怕的东西？”顾清河眉头微皱。

“那个被你干掉的亚洲区负责人绅士”。他死前，向欧洲的某个极其隱秘的伺服器，发送了一组加密的实验数据。”

老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动用了国內最顶尖的密码专家，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勉强破译了这组数据。”

“文件名叫什么？”

老鬼盯著顾清河的眼睛，一字一顿：“神諭计划”。”

顾清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走私集团。”

老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著，语气中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寒意：“美杜莎————只不过是神諭实验室”这个庞大跨国財阀用来敛財和收集实验材料的“白手套”。”

“实验材料？”顾清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

老鬼点了点头：“你还记得在雨林那个废弃木材厂里，看到的那些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吗？”

“我们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利用尸体运毒和走私文物。但破译的数据显示————”

“他们將那些注射了特殊防腐剂的尸体运回欧洲，是为了进行某种极其疯狂的、违背人类伦理的基因改造实验。”

老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著內心的恐惧：“神諭实验室”的背后，站著一些极其古老、极其有权势的欧洲家族。他们一直在寻找某种能够超越人体极限、甚至实现“基因长生”的力量。”

“而他们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夺回龙首————”

老鬼目光如炬地盯著顾清河：“是因为他们相信，龙首內部那个由中国古代工匠设计的机括，是开启某处蕴含著这种“神秘力量”古墓的钥匙。”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清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老鬼说的是真的，那么，爷爷当年在秦岭拼死设下的“镇龙钉”，镇压的不仅仅是中国地脉。

更是为了防止这种可怕的力量，落入这群疯子的手里。

“他们，还在找我？”顾清河问。

“暂时没有。神諭”的行事风格比美杜莎隱蔽得多。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们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老鬼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部极其厚重的、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卫星电话，放在顾清河面前：“这是最高加密级別的通讯器。全天候连接专案组总部。”

“顾小子。”

老鬼看著他，眼神中充满了老一辈特工对年轻人的关切与担忧：“国家会死死盯著他们。”

“但你，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千万、千万不要再惹事了。”

“如果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打这个电话。”

“国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老鬼拍了拍顾清河的肩膀，转身走出了书房。

顾清河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著桌上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又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和林小鹿打闹的姜子豪。

他原本以为，叶家倒了，自己终於可以停下来，过几天太平日子了。

但他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比十九年前更深、更黑暗的巨大旋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