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极其迅速地將盒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误差。
虽然极其微小,但在顾清河这双能感知到骨缝宽度的手里,却如同黑夜中的火光一样耀眼。
“盒子的外部高度是十五厘米。”
顾清河低声自语,目光死死盯著盒子的內部:“但內部深度,只有十四点五厘米。”
“算上铁皮本身的厚度,这底部————至少有零点三厘米的落差。”
这绝不是製作工艺的瑕疵。
对於这种用来装绝密文件的定製铁盒来说,零点一厘米的误差都不可能存在。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个盒子的底部,是双层的。
它有一个极其隱蔽的、厚度只有不到五毫米的夹层!
顾清河的呼吸瞬间放缓。
他没有犹豫,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套从不离身的解剖工具。
他选了一把最薄、最锋利的四號柳叶刀。
刀尖极其精准地探入了盒子內部底板与侧壁交接的那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
这缝隙被一种类似氧化铜的物质死死封住了,如果不用强光手电和放大镜,根本发现不了。
“呲——”
刀锋划过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顾清河的手极稳,沿著缝隙划了一整圈,切断了那层偽装的封胶。
然后,他用刀尖轻轻一挑。
“啪嗒。”
那块看起来浑然一体的內部底板,竟然真的被撬起了一角!
顾清河放下解剖刀,戴上白色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那块薄如蝉翼的铁板。
夹层里,只有两样东西,静静地躺在那不足五毫米的黑暗空间里。
一张摺叠得四四方方、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皮製成的、散发著淡淡防腐药水味道的古老羊皮卷。
以及。
一个用油纸死死包裹住的、极其扁平的牛皮信封。
信封上,用那种老式的、已经褪色的毛笔字,写著四个力透纸背的字:
【清河,亲启】
轰—!
顾清河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这四个字,这熟悉的笔跡。
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这是他爷爷—顾家上一代入殮宗师,顾修德的亲笔!
这个被叶震天视若珍宝、藏在祖宗祠堂最高处、寧愿烧掉也不肯交出来的铁皮盒子。
它的最深处,藏著的竟然不是叶家的秘密。
而是顾家的绝笔!
顾清河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
这是他自大火惨案十九年来,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名为“恐惧”和“战慄”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极其郑重地,用双手捧起了那个油纸信封,缓缓拆开。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信纸。
纸上的字跡有些潦草,甚至带著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显然,这是爷爷在极其危急、甚至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最后关头,匆忙写下的。
顾清河的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仅仅看了一眼第一行字。
他那双即使面对几把枪指著脑袋都没有眨过的眼睛,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信的开头,只有极其冰冷、却又透著无尽绝望的一句话:“清河。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叶震天那个畜生已经打开了那个盒子。说明————
“天子穴的封印,已经被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