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门外数列骑兵分列两旁,个个穿著幽光闪闪的盔甲。
不,那不是普通的铁甲,在阳光下竟反射著淡淡的异样光泽,显得威严肃杀,又透著几分神秘。
中间一人,是个青年。
此时身著便服,未曾披甲,一只手上绑著白布,似有伤患,可那周身气势丝毫不减。
在眾多甲士之中,他谈笑从容,仿佛这满地的铁骑精兵,不过是寻常护卫。
见有人推门而出,他便拍了拍之前那队正的肩膀,转而向冯道看来。
冯道心中微乱,却面上不显,试探地拱手行礼:“不知阁下是————?”
“好没见识!”
队伍中一人插话,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不满:“我家將军乃太行军主將,此番征討幽州左路军先锋都指挥使,清淼將军!”
出言的自然是刘知远。
他可是明知道清淼对此人的看重,看似是呵斥,实则提醒。
將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冯道听了,心中一震。
太行军主將?!
他早就听说过太行军的名头。
这支军队起於草莽,却屡建奇功,潞州一战成名,如今更是征討幽州的主力之一。
其主將,听说是个道士出身的人物,作战勇猛,身先士卒,魄力非凡,还体恤下属,重视民生。
没想到,竟是此人亲自来见他。
“听闻有刘氏弃暗投明之士,因我部下属失职,竟被私自扣下。”
刘知远继续说道:“將军便一路兼程前来看望,连近在咫尺的州城都未曾攻打,就是希望不至於辱没义士拳拳之心。你怎的如此呆滯,一言不发。莫非受困此地有怨言?”
冯道此时虽还不是以后的那个人精,却也是心思机灵之辈。
不知道对方来意,但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给自己递的话头。
“不敢,实在是劳烦將军。”
他连忙拱手,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诚恳说道:“在下此时身份,的確引人注意。被拦下,是尽职尽责应有之义。在下並无怨言。就是不知,在下身份可有问题?是否能走了?”
抬头仔细打量眼前这群人。
盔甲明亮,可皆有风尘僕僕之气,显是所言不虚,一路疾驰而来。
这使他没由来的有些诚惶诚恐。
“你就是冯道?”
清河淼此时已打量完毕,笑著开口问道。
冯道微微一怔,旋即拱手:“正是冯某。莫非將军大人知道我?”
清河淼看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嘴角越发上扬,继续確认道:“你就是字可道,瀛州景城人,曾在刘守光麾下任职,因劝诫他征討定州乃不义之举,而被下狱的那个冯道?”
冯道闻言,心中一怔。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
但对方都说的如此详细了,那反而没什么可否认的。
“如果燕王手下没有其他姓冯名道的,那想必將军说的,正是在下。”
他坦然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又试探著问道:“不过,若是將军是希望能在冯某身上获取到什么幽州方面有用的情报?那可能要让將军失望。
在下当初本就身份不高,因为触怒燕王被下狱后,更是对如今幽州各境一无所知。將军为此而来,恐怕是白跑一趟了。”
“情报什么的无所谓。我此次前来,不是要为难先生。恰恰相反,我是来请先生出山的。”
清河淼摆了摆手,语气隨意,直奔主题:“未入幽州,便留意冯先生良久了。只是苦於素未谋面,一直无缘得见。冯先生一身本领,在这乱世之中,岂可明珠暗投?不如索性便留下来,跟我干得了,不会亏待你的。
我现在便可许以掌书记,兼永兴县县令之职。至於后续的升迁、提拔要有法度,无寸功难以服眾。不能立刻將先生提拔到高位,但相信以先生的本事,想必只是指日可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