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桂娟默默听著,隨即嘆了口气:“也好,省得一个人在这儿,怪可怜的。”
林金信从堂屋里探出头:“他闺女?那个嫁到县城的?回来了?”
“嗯,带著女婿一起。”
林金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耀华把明天去县城的事说了。
“去县城?干啥去?”
高桂娟问。
“办点事。”林耀华夹了一筷子菜,“孙经理帮忙牵了线,罐头厂的钱科长那边,得去走动走动。”
高桂娟点点头,便没再多说,她现在对儿子是越来越放心了,知道他做事有分寸。
y丫坐在她的小凳上,小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阿爸,你去县城,给丫丫带好次的!“
“好。”林耀华笑著摸摸她的头,“给你带糖果,还有麦乳精。”
y丫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林耀华就起来了。
颱风天算是彻底过去了,巷道上也恢復如常。
高桂娟已经烙好了饼,煮了鸡蛋,用油纸包好塞给他。
“路上吃,別饿著。”
“知道了阿娘。”
林耀华揣好东西,又去里屋拿了那两瓶鱼露,用旧报纸仔细包好,装进帆布袋里。
这两瓶鱼露是高桂娟两年前醃的,用的新鲜小杂鱼,加足了盐,在缸里发酵了整整两年才开缸。
色泽清亮,咸鲜透骨,打开瓶盖,那股醇厚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自己那叠钱,数了数,揣进怀里。
一千多块,办什么事都够了。
刘记鱼行。
刘宗正在柜檯后头整理帐本,看见林耀华和刘东进来,放下手里的毛笔,脸上露出笑:“阿华来了?正好,我这儿也快忙完了,咱们一块儿走。”
“阿宗叔,您今天去县城干啥?”
林耀华把帆布袋往柜檯上一放,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刘宗接过烟,就著林耀华划著名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嗯,去办点事,县水產公司那边有几个老关係,得去走动走动,正好你也要去,咱们一块儿,路上有个伴。”
林耀华心里一动。
水產公司?
这可是个大门路。
“阿宗叔,您跟水產公司的人熟?”
“熟谈不上,就是认识几个。”刘宗笑了笑,“怎么,你有想法?”
“就是问问。”
林耀华也笑了笑,没多说。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不必掛在嘴上。
刘宗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讚赏,转而问道:“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林耀华拍拍帆布袋,“两瓶鱼露,给罐头厂钱科长的。”
“鱼露?”刘宗眉毛一挑,“你这是要往罐头厂那边使劲?”
“孙经理帮忙牵的线,总得去走动走动。”林耀华道,“成不成的,先混个脸熟。”
刘宗点点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