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爆开!
克罗势大力沉的一剑,被门口那名持短剑的黑衣人稳稳架住。
他心中一沉,对方的力量竟然丝毫不弱於他。
至少也是一位正式剑士!
“不!!”
下一秒,克罗双眼瞪大,发出怒吼。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另一位手持强弩的黑衣人在他被挡住的瞬间,正以惊人的速度再次给弩机上弦。
冰冷的弩箭锁定了议事厅內那些惊恐万状的劳伦家族成员。
嗤!
他的次子艾伦,几位族老与管事————
被眼前这名黑衣人死死缠住,他根本无法脱身救援。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道道致命的银光闪过。
伴隨著一声声短促的惨叫,这些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如同麦草般接连倒下。
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地毯,溅射到墙壁的掛毯上。
“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碎尸万段!!”
痛苦和暴怒彻底吞噬了克罗的理智。
他疯狂挥舞著长剑,剑招变得凌厉而混乱。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要將眼前这两个黑衣人彻底撕碎!
然而,他毕竟养尊处优太久,虽然境界仍在,但真正的生死搏杀技巧早已生疏。
而围攻他的两名黑衣人,不仅单对单不弱於他。
更重要的是他们配合得默契无间。
一个主攻牵制,一个游走袭扰。
两人的战斗风格冷酷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数个回合的交手过去。
克罗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虽然不深。
但被淬毒短剑划破的手臂,已经开始传来麻痹感。
最初的暴怒和痛苦逐渐消失,转而迅速被冰冷的恐惧所替代。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死在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佣兵手里。
死在劳伦家族的祖宅之中!
劳伦家族的其他人死去,他会心痛欲绝。
但只要他这个族长还活著,家族就还有重建的希望,血脉就还能延续。
可是现在,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他。
“停手!!!”
克罗猛地向后跃出数步,暂时脱离战圈,急促喘息著。
语速飞快地低吼道:“听我说!我的女儿是领主夫人!”
“你们今天在核心区劳伦家族府邸公然行凶,是在彻底践踏领主定下的规则ei
”
“你们以为能瞒得住吗?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领主绝不会放过你们!近卫团会像碾死虫子一样碾死你们!黑影佣兵团也休想再在南地立足!”
他死死盯著两个黑衣人,试图从他们的眼眸中看到动摇。
“现在停手!我以劳伦家族族长的名义发誓,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劳伦家族所有的財富、地產、商铺契约,全部都是你们的了!”
“我立刻离开溪谷城,离开男爵领,永远不再回来!”
“如何?这对你们,对你们背后的僱主,都是最好的结果!”
“杀了我,你们只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然而,两名黑衣人听完他的话语,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丝毫没有与他交流的欲望。
再次欺身而上,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与致命。
这让克罗心中生出了一丝绝望。
这两人竟然完全不在乎领主的规则。
时间缓缓流逝,克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麻痹感从手臂向躯干蔓延。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隨著他露出破绽,黑衣人手中的长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嗤!
利刃穿透皮肉。
细剑的剑尖从克罗的后颈透出,带出一蓬细碎的血雾。
克罗的动作瞬间僵住,双眼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眼神中充斥著痛苦和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
嗤!
细剑抽出。
克罗喉咙处的血洞顿时鲜血狂喷,他踉蹌著后退两步。
“噹啷!”
手中的银白色长剑掉落在地。
徒劳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克罗身体抽搐著向后倒去。
最终重重摔倒在凯文的尸体旁边。
双眼失去所有神采。
两名黑衣人没有丝毫停顿。
一人迅速检查现场,確认无活口。
另一人则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皮囊,將里面特製的粉末倒在尸体和血跡上。
粉末接触血液和尸体的瞬间迅速发生反应,升起淡淡烟雾,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碳化。
他们动作麻利,配合默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曾在希尔男爵领显赫百余年的劳伦家族,便被彻底抹去了。
两名黑衣人处理完最后一点痕跡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留下的,是满屋的狼藉。
同一时刻,瓦莱里安堡。
一辆装饰著拜伦家族银色狮鷲纹章的华丽马车,在数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停在了城堡主楼前的空地上。
另一辆较为简朴的马车紧隨其后。
茉莉正准备登上马车。
不过就在她一只脚已经踏上马车踏板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
转过身,看向马克,不经意的问道:“男爵阁下,在您的领地,我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闻。”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一瞬。
马克心中瞬间瞭然。
他之前为了转移视线,混淆视听,故意散播出了一些消息。
显然这些消息还是传到了这位侯爵千金的耳中。
於是,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尷尬与歉意。
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诚挚地说道:“茉莉小姐,请您千万不要將那些无稽之谈放在心上!”
“那完全是一些居心叵测之徒在以讹传讹,我已经严令近卫团在领地內全力澄清此事,抓捕散播谣言之人。”
“拜伦家族是希尔男爵领最尊贵的朋友和合作伙伴,我绝对不会相信那些荒诞的言论,更不会对拜伦家族有丝毫怀疑!”
他表情诚恳,语气坚定。
茉莉听完他的话,仔细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淡雅的微笑:“如此便好。男爵不必介怀,流言蜚语终究只是流言蜚语,我们该出发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
车厢轻轻关上。
马克直起身,脸上的尷尬瞬间退去,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声音平淡地对车夫道:“出发,跟好前面茉莉小姐的马车,保持距离,注意警戒。”
“是。”
坐上马车。
隨著车厢轻微晃动,开始驶离瓦莱里安堡。
马克靠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闭上双眼。
心念微动,这道附著在卢普身上的意识,瞬间回归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