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唔！！”

直毘人的瞳孔猛缩。

他的右臂——那只总是拿著酒壶、象徵著瀟洒与速度的右臂，被齐根咬断。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沙滩。

“直毘人先生！！”七海惊呼。

“闭嘴！看前面！”

直毘人虽然断了一臂，但悍勇之气不减反增。他用仅剩的左手並在身前，强行维持著“落花之情”的运转。

“这点小伤……死不了！”

这就是一级术师的觉悟。

……

一分钟后。

攻势稍缓。

或者说，陀艮在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沙滩上已经没有了白色的沙子，全是红色的血肉泥泞。

七海建人半跪在地上，左眼已经被血痂糊住，那是刚才被鱼鰭划伤的。

他的西装破烂不堪，身上至少有二十处撕裂伤，手中的短刀也崩开了缺口。

但他依然倔强地站著，护在断臂的直毘人身侧，填补著老人的死角。

而直毘人更惨。

失去右臂导致身体平衡性下降，速度大打折扣。

腹部被咬穿了一个洞，肠子甚至隱约可见。

那个意气风发的老头，此刻就像是一盏风中残烛。

“哈……哈……”

直毘人靠在七海的背上，苦笑道：

“真是狼狈啊……七海。没想到老夫的一世英名，要交代在这个鱼缸里。”

“还没结束。”

七海擦掉流进眼睛里的血，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冷静得可怕：

“只要还没断气……就还有希望。”

天空中，陀艮缓缓飘落。

它看著两个还在负隅顽抗的人类，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这就是人类的极限吗？太脆弱了。”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

陀艮抬起手，身后的海面再次隆起。

这一次，不仅仅是鱼群。

一头体型如山岳般的深海巨鯨正在凝聚。

这是为了彻底碾碎两人而准备的最终处刑。

“再见了，术师。”

巨鯨坠落。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七海和直毘人。

那是无法躲避、无法防御的绝望。

直毘人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七海握紧了刀柄，打算在死前再挥出最后一刀。

然而。

滋——滋——

一阵极其不协调的、仿佛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领域空间內响起。

陀艮的动作停住了。

七海和直毘人也愣住了。

声音来自头顶。

那是领域的“结界”边缘。

轰隆！

原本完美无缺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个黑色的口子。

就像是有人强行从外面撬开了这个封闭的世界。

紧接著，那个口子被撑大。

黑色的液体像墨汁一样涌入，瞬间中和了陀艮必中术式的效果。

一个少年的身影，从那个黑色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海胆头，绿色的眼睛，双手结著那个熟悉的手印。

“领域展开。”

伏黑惠满头大汗，脸上却掛著疯狂而自信的笑容，对著下面看傻了眼的两人喊道：

“嵌合暗翳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