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剧组只能模擬轮渡出海的场景,將船只固定在码头边,再通过镜头角度、背景布置,营造出船只行驶在海上的错觉。
甲板上,群眾演员全部就位,有的倚著栏杆眺望远方,有的低头交谈,个个都穿著贴合1978年时代背景的服装,氛围感拉满。
许驍站在甲板的一侧,背提著一个破旧的行李包,调整著自己的状態,眼神渐渐变得深沉,周身的气质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从平日里的温和从容,变成了顾潯州此刻的落寞与不舍。
他刚刚和苏望汐分手,心里满是不甘与思念,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被迫离开这个承载著他所有欢喜与牵掛的地方。
“各部门准备!第42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场记拿著打板器,清脆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隨著“咔噠”一声,打板器落下,拍摄正式开始。
镜头立刻懟到了许驍的脸上,近距离捕捉著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阴云笼罩下,光线有些昏暗,却更能凸显出他眼底的落寞与疲惫。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身形挺拔,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僂,像是被生活和情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许驍微微低著头,眉头轻轻蹙起,缓缓地在甲板上走著,脚步沉重。
就在这时,轮渡的汽笛声响起,“呜——”的一声,悠长而洪亮,迴荡在海面上,也打破了甲板上的寧静。
汽笛声中,夹杂著一声清脆的呼喊:“小汐!”
许驍饰演的顾潯州身形猛地一滯,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急切地循声回头。
他以为,是苏望汐来找他了,是她改变主意了。
那种失而復得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赔淡了下去。
甲板上,哪里有苏望汐的身影,不过是一位母亲,正在追逐著调皮奔跑的小女孩,口中喊著孩子的小名。
一场空欢喜。
许驍脸上的惊喜,被深深的失望取代,他缓缓地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落寞而低沉,那种从云端跌入谷底的失落,溢於言表。
他缓缓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眼底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导演位置旁,彭玉畅紧紧盯著监视器,看著许晓的表演,脸上露出讚嘆的神色。
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孙墨龙说道:“没想到,许驍老师年纪轻轻,演技的微表情就如此到位。从落寞,到惊喜,再到失望,整个情绪的转变,没有丝毫的生硬,自然又流畅,连眼神里的细节,都把握得恰到好处,太厉害了。”
孙墨龙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著,脸上带著几分瞭然的愜意。
听到彭玉畅的讚嘆,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许驍的天赋,是我见过的年轻演员里最强的。早在拍《开端》的时候,他还很生涩,连镜头都不会找,可你看现在,他已经能完全融入角色,演得炉火纯青。”
彭玉畅满脸嚮往,他也好想有这种天赋。
一旁的张兵兵听了,心底却有些不以为然。
觉得许驍不过是在舒適区里演著符合自身年龄和气质的角色罢了。
但他並未反驳。
镜头继续追踪著许驍饰演的顾潯州。
误认了“小汐”之后,他心绪烦乱地撇过头,却意外与一位行人相撞,手中的行李“啪嗒”掉落甲板。他匆忙低头道歉,俯身去拾。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及行李包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甲板上的嘈杂声、群眾演员的交谈声、海浪拍打轮渡的声音、远处的汽笛声,全都消失不见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沉稳而急促的心跳声。
顾潯州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微微抬起头,眉头轻轻蹙起,脸上露出疑惑而急切的神情,一个遥远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微弱,被海风裹挟著,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在呼喊著他的名字,又像是在哭泣,带著无尽的绝望与不舍。
“潯州......顾潯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