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李泌在王义烈的扈从下,绕过渔阳郡叛军寨堡,进入北平。
他不动声色地多方打探,摸清了与节度留后徐归道往来密切的將领与僚佐,隨即乾脆又提笔偽造了新的一批书信。
落款皆是史思明、张献诚、向润客等叛军高官。
信中內容,尽数指向徐归道已暗降叛军,打算联合心腹毒杀节度使刘正臣,隨后举兵作乱。
信中还夹杂了几件极少人知晓的隱秘,例如徐归道曾遣果毅都尉行柳城县兼四府经略判官张元涧前往渤海国徵兵。
却被渤海王识破图谋,张元涧反被扣押。
凭藉这些个“证据”与其人为圣人心腹的身份,李泌甫一求见,便获取了刘正臣的信任。
等到李泌再告知,刘正臣此前战败陷於叛军之手的妻儿,已被建寧王在城中救出、安然无恙时,刘正臣更是大喜过望,一扫多日愁闷。
隨后,刘正臣便趁幽州援军的消息尚未泄露,命王义烈率神威军甲士换防衙署內外,撤换所有可疑心腹。
同时假借议事之名,將北平附近的將领尽数召集而来。
所谓虚假的阳谋;王猛的金刀计,歷史上只见寥寥几次。
真正的阳谋;开会!所应用的实例古今中外不胜枚举。
若能顺势拿下徐归道,自然最好。
可徐归道戒心不小,其人更是在百里外的柳城,一时难以徵召前来。
而时机总是稍纵即逝,不容拖延,李泌当机立断,劝说刘正臣抢先发难。
刘正臣与李泌对视一眼,见对方微微頷首,当即大马金刀坐回帅案之后,逐一宣读书信上的收发信人姓名。
每念出一个,便有一人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此时,大批操著关陇口音的神威军將士不再缄默,呼喝著闯入堂中。
每念及一人姓名,便在李泌示意下將其当场拿下。
一连逮捕十数人,平卢军內部亲徐归道的势力被一举清洗。
待这些人被押下之后,刘正臣又对侯希逸、田神功、董秦等无涉將领好言宽慰,拿出鱼符信物,命他们即刻前往接管被羈押者所辖兵马。
所谓鱼符就是调兵虎符,避唐太祖讳而改。
隨后军营中有徐归道亲信走脱,星夜兼程直往东北而去,消息迅速传至柳城。
徐归道见阴谋败露,当即竖起叛旗,据城死守。
更东北的安东都护王玄志,也接到李泌所遣信使传令。
本就心向朝廷的他,开始徵发本部兵马及羈縻各族军队,就要直扑柳城。
而卢龙城內,李泌、王义烈等人却忧心幽州战事。
他们担心攻打柳城耗时太久,致使幽州救援不及,功亏一簣。
於是极力劝说刘正臣:柳城並非眼下战略要地,且东西已有平卢、安东两军围攻,难成大患。
如今幽州正遭偽范阳节度使史思明、偽河东节度使高秀岩两面夹击,形势危急如火。
不如先遣精锐,南下驰援。
刘正臣当即点头应允。
他本人继续坐镇北平郡,稳定后方。
另遣董秦、田神功等將,率领步兵三千,骑兵六百,星夜西行,前去驰援幽州战场。
其中还要加上王义烈所率的二百神威军甲士,他们一人三马,此时也把备马腾出供平卢军將士乘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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