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惊骇、愤怒,各种神色从她脸上交替闪过。
第一时间伸手朝著腰间一摸。
竟是从腰间抽出一记软鞭,提在了手中。
浑身气势也变化了,不再是像方才一样,面上带著恬淡和端庄,反而充满了凶戾煞气。
“谁干的!”她低吼一声,鞭子在空中甩出哨音。
正好旁边窄门吱呀一响。
玛利亚想都没想,手腕一抖,鞭子像毒蛇吐信一样抽了过去。
“咔嚓!”
薄薄的木门板被抽出一道大口子,碎木屑飞溅。
一个佝僂的身影慌慌张张地从破洞里跌撞出来,差点摔倒。
这自然不是苏文俊。
玛利亚跟著迈步朝前,看著来人,表情也有些意外。
因为此人也不是旁人。
赫然正是白天耗费全部家当,购买了沾了人血馒头的余婆婆。
“你怎么会这里?”
玛利亚对於余婆婆出现在这,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余婆婆听到是玛利亚的声音,就像是即將溺死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马爬了过来,双手抱住她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玛丽娜小姐,救救我儿子吧!下午我给他吃了人血馒头,那是我白天从教会求来的啊。可他没好,反倒咳血死了!浑身发紫,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她捶打著胸口,自责得要命:“肯定是我心不够诚,神才不显灵。您行行好,让他活过来吧,我这条老命给您都行!”
原来她下午满怀期待把那人血馒头拿回去之后,给自己儿子服用。儿子的病症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直接咳血,死在了当场。
直到这一刻,余婆婆都没有怀疑是景教所给的配方出了问题。
而是以为自己不够心诚。
所以朝著玛利亚这边不断的哭诉和追问。
想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让他儿子起死回生?
她相信景教这边有神奇的法力,能做到这一切。
只要能达到这个效果,她付出什么都愿意。
不过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儿子的事。
玛利亚可不是,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那个半开著的密室大门之上。
余婆婆的绝望哀求,在她耳朵里大概只是嗡嗡的噪音。
玛利亚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余婆婆那件破旧棉袄的领子,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別嚎了!老太婆!”玛利亚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块石头。
“密室的门!是谁打开的?!说!”
余婆婆被她揪得一愣,浑浊的眼睛茫然地转动著,脸上糊满了泪水鼻涕。
“密——密室?”她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不解,拼命摇著头。
“啥密室啊?姑娘——我——我不知道啊——我那苦命的儿刚走——”
余婆婆的手还在徒劳地抓著空气,像是想抓住儿子的魂儿。
玛利亚这才注意到余婆婆那双眼睛不对劲。
浑浊的眼白上布满了蛛网似的血丝,眼珠子灰濛濛的,没有焦点。
这老太婆,竟然哭瞎了!
一个瞎眼的老婆子,当然看不见密室门开著。
她猛地鬆开手,余婆婆一个趔趄,又跌坐在地,兀自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呜咽著。
“看来你真不知道啊。”
玛利亚见此,声音终於放缓了几分。
言语像是柔和下来,並不再责怪面前余婆婆。
但言语虽然放缓,右手却是掐住了余婆婆的脖子。
根本没有因为对方不知情,不久之前还是景教忠实信徒的缘故,对她有所留手,心存怜悯————
“可惜,规矩就是规矩,有些事,你连知道都不该知道的。这是查理神父定的规矩。”
余婆婆挣扎著挤出话:“我没看见————真没————”
但玛丽娜手上已经开始了逐渐用力,眼看就要拧断她脖子。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冷得像冰刀子,在空荡的礼拜室里格外刺耳。
“你光想到別人,有没有想过自己?玛丽娜,你看到这些————其实也要死啊?”
玛利亚闻言神色大变。
“查理神父,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她磕磕巴巴开口,想要解释什么。
不过话说到一半。
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你不是查理神父,查理神父现在,绝不可能在教堂,你到底是————”
她豁然抬头,还想再说。
不过还不等把话说完。
就看到一如同小山般的身影,忽然从穹顶上落下。
砂锅般的拳头,裹挟著破风声,直接朝著她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不过最让她关注的,却不是即將袭来的拳头。
而是黑夜之中,那淬著杀意的潺潺双眸!
带著威严和邪性,像是要將她给直接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