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声。
“离开城寨?”
“去下城区?那里可是鬼佬和巡捕房的天下!”
“霍家武馆在城寨扎根多少年了,怎么说走就走?”
“完了,这下真得找下家了————”
“安静!”
霍老爷子一声低喝,带著內力震颤,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他眼神锐利如鹰,“老夫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是告知。留在城寨,霍家武馆这面旗,迟早得让人踩进泥里。
去下城区,是寻一条活路!愿意跟老夫走的,武馆不会亏待。不愿的,好聚好散,拿上遣散银,自谋前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训练场上顿时瀰漫开一股压抑的迷茫和离愁。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心思各异。
宣布完这个消息,霍老爷子没再看眾人脸上的彷徨,目光落在苏文俊、叶灵芝以及另外两三名核心弟子身上。
“阿俊,灵芝,你们几个,隨我到正堂来。”
说罢,霍老爷子转身,步履沉稳地率先向內堂走去、
苏文俊与叶灵芝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和不解。
两人压下心绪,紧隨其后,穿过內院门廊,走进了光线略显昏暗的正堂。
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霍老爷子在主位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杯,却没有喝的意思,只是握在手中。
堂內气氛凝重。
叶灵芝性子最急,刚站稳脚跟就再也按捺不住,衝著霍老爷子急切问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离开烛龙城寨?您以前不是最厌烦下城区那帮鬼佬的做派吗?
说在那里开馆授徒,处处受制,连骨头都站不直,毫无尊严可言!
城寨虽乱,可这是我们霍家扎根的地方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里迴荡,带著浓浓的不甘和困惑。
霍老闻言沉默,却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多说。
只说他注意已定,不用再劝。
而且烛龙武会一败涂地之后,总会要离开的。
现在不过是早做准备而已。
这话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眾人心上。
叶灵芝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几个內院弟子,脸上也都有些掛不住,心头憋了一股闷气。
但他们没法反驳。霍老爷子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烛龙武会,拼的不是馆主有多能打,而是门下弟子的真本事。
霍家武馆这面“第十”的招牌,本就是霍老爷子靠个人修为硬生生从前任猴拳馆主手里抢来的,水分不小。
自家人知自家事,馆里弟子的真实水平,比起猴拳馆都未必占优,更別说那些底蕴深厚的对手了。
霍老爷子平日管教偏重根基打磨,实战经验上本就吃亏。
真到了武会擂台上,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这招牌不仅保不住,还会彻底砸烂摔碎,沦为城寨笑柄。
想到那丟人现眼的场景,几个內院弟子包括叶灵芝,脸上都一阵火辣辣的涨红,再无人开口劝阻。
霍老爷子见眾人明白了其中利害,也不再赘言。
他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既然都清楚了————那今日正好,你们都下场,捉对廝杀,比试一番。老夫也好看看你们近来的进益。”
眾人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霍老爷子接著道:“武会在即,馆里最后一批考核用的丹药,老夫会根据你们今日比试的名次高低,重新分配。名次高者,多得;名次低者,少得。也算————武会开始前再助你们一把力。”
这话一出,凝重的气氛鬆动了几分。
丹药,尤其是能助长气血、夯实根基的丹药,在武夫修行路上可是硬通货。
几个弟子眼中顿时燃起一丝爭胜的火焰,摩拳擦掌,目光扫视著身边的师兄弟,暗自掂量著对手。
还不等主动请缨。
却见霍老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手,又道。
“云飞,”他朝门外唤了一声,“你也进来吧。”
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影掀开帘子,大步走了进来。
叶灵芝、顾青山,乃至其他几个平日里还算沉稳的核心弟子。
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的那人身上,脸上都难掩惊愕与复杂之色。
此人自然不是旁人,正是洪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