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刀公子那只独眼状似无意地瞟了眼一直沉默站在后面的项芸,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疏离和调侃:“那种销金窟、温柔乡,娘们几可是去不得!项算盘,你说是吧?你先回?
我和苏兄弟好好亲近亲近。”
这態度,与刚才谈及正事时的合作截然不同,隱隱带著几分疏远后方项芸的意思。
毕竟城寨谁不知道项芸虽然是女流之辈,最喜欢也是玩女人,哪有什么合不合適的。
所以苏文俊听了,跟著偏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后方项芸,果然看出了她眼中带著的不悦和鬱闷。
很明显之前酒后,项芸確实对他吐了真言,在这柴门之中。
所谓並驾齐驱的柴门三公子,他確实是最为受到排挤那一个。
若非如此的话,这同为三公子之一的刀公子,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甚至当著他这项芸的面,就敢来挖他墙角。
想到这,苏文俊终於笑了。
跟著开口,却没同意,顺水推舟,而是婉拒刀公子的提议,表示他这人喜清静。
刀公子“热情”的邀约碰了个软钉子,那张豪爽的脸上虽还掛著笑,眼底却已结了冰。
他朝苏文俊点点头,又瞥了眼后方脸色不算好看的项芸,语气倒还算平稳:“苏兄弟喜静,理解,理解。那咱们改日再敘,武会上自有亲近的时候。”
说罢,也不等回应,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那背影,透著一股强行压下的冷硬。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小院里只剩下苏文俊和项芸两人,夜风吹过,带著城寨特有的混杂气息。
项芸看著他,眼神里先前的几分鬱闷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混杂著意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她端起桌上已有些凉的清茶,又轻轻放下,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杯沿。
“其实不必如此。”
项芸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带著点劝解的意味,目光落在苏文俊脸上,“刀公子这人,看著豪气,心眼却针鼻儿大。左右不过一顿饭,一场花酒,算不得什么。我项芸还不至於小肚鸡肠到这点事都容不下。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刚加入柴门,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就开罪於他。他爹在门中资歷颇深,很有些人脉。”
苏文俊闻言,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项小姐,你想多了。我方才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刚从武馆回来,气血刚稳,只想图个清静歇歇,真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语气坦然,眼神平静,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项芸盯著他那张年轻却透著远超年龄沉稳的脸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行吧,是我想岔了。”
她摆摆手,不再纠结此事。
有些事,点破了反而矫情,对方既然给了台阶,顺杆下便好。
这份情,记在心里便是。
她重新端起茶盏,朝著苏文俊的方向虚虚一敬,姿態难得地带上一丝郑重:“不管怎么说,这份心意,我项芸承了。以茶代酒,预祝苏师弟烛龙武会旗开得胜,扬名立万!”
苏文俊也端起自己的茶杯,回敬了一下:“承项芸小姐吉言。”
项芸浅啜一口,放下茶杯,动作自然地探手入怀,取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只有几页纸的薄薄册子。
“这个,”她將那册子递向苏文俊,“算是提前给你添点彩头的私货。抽空多琢磨琢磨。”
苏文俊接过来,心下微动。
功法秘籍?项芸之前確实提到过气血境功法的珍贵。
项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带著点调侃:“瞎琢磨什么呢?真要是那种好东西,我现在可掏不出来送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一份名单而已。”
名单?
苏文俊眉头微挑,依言展开册子。
第一页抬头便是几个墨跡清晰、筋骨有力的楷字——『烛龙武会劲敌录』。
下面罗列著一个个名字、所属势力以及后面跟著的寥寥数语点评。
“知道你已入气血境,实力今非昔比。”
项芸的声音適时响起,“但武会藏龙臥虎,水深得很。多了解一分对手的底细,总归没坏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文俊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突破气血境,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已是什么无敌之姿。
前世记忆与城寨的残酷让他深知武道无涯,强中更有强中手。
正是这份清醒,让他对项芸送来的这份《烛龙武会劲敌录》格外看重。
“多谢芸姐厚赠,此物於我,確实及时。”苏文俊再次朝项芸拱手,语气真挚。
这份情报的价值,在临近武会的关口,远比金银更珍贵。
他一边致谢,一边隨手翻开那本装订细致的册子。
动作隨意,目光却已如鹰集般扫过一页页名字和简述。
脸色平静无波,直到一个名字跃入眼帘—一神枪武馆,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