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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昨夜这一场戏,连热身都算不上(4600)

第230章 昨夜这一场戏,连热身都算不上(4600)

雷霆令上那点残存的青白雷光,骤然被他逼出。

雷气並不粗壮,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却极其纯正,像关外冬夜里劈开黑云的一线冷电,笔直撞向东南漏眼。

陆远几乎是同时掐了“压煞诀”。

两指併拢,拇指压在无名指根,手背向外一翻。

“镇!”

雷气、符光、坛气三者合一,顺著地脉往下一压。

“咔一“6

谷地深处竟传来一声极细的裂响。

那声音不像木裂,更像是什么埋在地下多年的骨头,终於被硬生生震开了一道缝。

下一瞬,老柳树发出一声低哑到发狂的嘶鸣。

所有垂落柳条同时乱抽,树干中央那只邪眼猛地睁到极限,血丝炸开,像是要把周围黑雾全吸进去。

而地面东南角,那处“漏眼”里,一股黑红煞气冲天而起,竟凝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穿戏袍,头戴盔帽,脸上白粉剥落大半,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点绿焰。

它刚一现身,便张口发出一声尖厉的哭腔:“还我命来——!”

宋清禾脸色一变。

“出来了!”

陆远目光冷得像刀。

“別让它落地。”

“这是树根里养出来的主魂煞。”

“若它一落地,就要借尸起身,麻烦就大了。”

他话音未落,便已抄起法剑,脚下禹步再踏三转,身形如风般掠到坛前。

“诸邪迴避,法剑开光。”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剑锋一闪,正落在那道人影的肩头。

可那煞影却只晃了一晃,竟硬抗了下来。

周衡见状,咬牙衝上一步,桃木剑一横,大喝:“师兄!我来!”

他一剑刺出,虽不如平日利落,却正好补在煞影左肋。

宋清禾也不慢,三张寒符同时打出,贴在煞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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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

寒气轰然炸开。

煞影下盘顿时被冻住半寸。

林照玄则强压伤势,双手按住雷霆令,低吼道:“雷来!”

雷令一震,一道细而亮的青白雷丝再度落下,正中煞影头顶。

“轰!”

那道人影剧烈一颤,白粉、黑烟、绿焰同时炸散,整个魂影顿时被打得裂开一道大口子。

陆远见势,立刻喝道:“二小,镇尸钉!”

许二小早等著这一句,猛地抄起三枚雷击枣木钉,照著煞影脚下三处死位钉下去。

“一钉锁魂!”

“二钉断路!”

“三钉封门!”

三钉落地,煞影发出一声尖细到刺耳的嚎叫,身形像被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陆远双目一寒,趁其未散,左手並作剑指,右手法剑翻转,剑脊朝天,低声诵出最后一道超度与拘拿並用的法咒:“魂兮归路,魄兮归乡。”

“不得滯留,不得作祟。”

“若有怨结,隨符入坛。”

“若有邪根,隨雷同焚。”

“急急如律令!”

咒毕,他一剑刺下。

剑尖不刺魂影,而是直指魂影脚下那一团阴煞之气的根。

“收!”

坛面上黄符齐齐一震,金白符光瞬间向內回拢。

那道人影在雷、符、钉、寒四重压制下,终於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叫,身形像被抽掉骨架一般,迅速塌缩。

最后,只剩一张焦黑的人皮般的纸影,被陆远一符拍住,死死压在剑下。

谷地中那棵老柳树也隨之剧烈一颤。

树干上的邪眼缓缓合上。

无数柳条失去支撑似的垂落下来,像一口气终於断了。

黑雾开始散。

天边,也隱隱透出一线灰白。

这一夜,终於快要过去了。

天色將明未明。

野人沟里那层压了半宿的黑雾,像被人拿刀从中间剖开一般,正一缕缕往谷口散去。

远处戏台塌下来的木樑还在冒著残烟,偶有一两声啪轻响,像是烧断的骨头。

陆远立在法坛前,先没有急著收剑。

他盯著老柳树看了片刻,见那树干中央的邪眼已彻底闔上,树身上原本鼓胀如血管的黑纹也正缓缓消退,枝条垂落。

虽然仍旧枯败阴森,却少了先前那股活物似的凶戾。

“成了。”

陆远吐出两个字,语气很轻,却让紧绷了大半夜的几人都明显鬆了一口气。

许二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屁股坐到地上,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我的娘————总算完了。”

王成安抬手抹了把汗,手背上全是香灰和冷汗混成的泥,嘴唇都白了,却还是不忘把翻倒的香炉扶正。

宋清禾扶著林照玄,眼眶还有些红,但眉梢已经鬆开了不少。

周衡则乾脆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靠著一截枯木直喘气,肩头那处伤口还在隱隱渗血。

陆远看完老柳树的状態,这才缓缓收剑入鞘。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树前,绕著树根走了半圈。

地面上那处被雷法震开的“漏眼”已经塌回去大半,黑红煞气也散尽了,只剩一圈焦黑的泥痕,像是被雷火烤过。

树根附近,几段白骨和几片戏袍残布已化作灰烬,风一吹就散。

陆远抬手,指节在树干上轻轻一叩。

“篤。

声音沉闷,没有回音。

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张被符压住的焦黑纸影。

那纸影比先前已小了一圈,边角捲起,像被什么东西烧过,隱约还能看见一个残缺的人形轮廓。

陆远以剑尖挑起一角,见其上有密密麻麻的朱黑纹路,像戏谱,又像某种拘魂纸札的底子。

“不是本煞。”

他低声道。

“是借树养出来的傀影。”

“魂一散,这东西也就废了。”

林照玄听见这话,神色终於彻底松下来,嗓音也比先前轻了些。

“也就是说————这老柳树,真压住了?”

陆远点头。

“雷法入根,邪眼闭合,煞路断了七成。”

“再要它醒来,没个十年八载不成。”

许二小一听,顿时一拍大腿。

“那还等啥,烤火啊!”

这话一出,连王成安都忍不住笑了下。

人一旦从生死边缘退下来,浑身就像突然被抽空了骨头,谁都懒得再端著。

尤其这一夜又冷又惊,几番硬拼下来,眾人早已是精疲力竭。

陆远看了眼天色,天边已有一线淡灰浮起,虽还不算大亮,却足够认路了。

“升火。”

他言简意賅地道。

许二小最是利索,立刻拣了几根戏台塌下来的干木樑,又从包袱里翻出火摺子和松油纸。

王成安则搬来几块乾燥些的碎木板,清出树根旁一片空地。

不多时,一堆篝火便在老柳树下燃了起来。

火苗初时不大,被晨风一吹几乎要灭,好在许二小手脚快,又添了几把松枝和乾苔,火势这才稳稳窜高。

橙红色的火光映上去,把树干照得斑斑驳驳,竟少了几分阴气,多了些老林子里特有的苍凉。

眾人围火坐下,各自歇息。

周衡把肩头重新包扎了一遍,疼得直咧嘴,却还是忍不住拿眼去膘那棵老柳树,像是生怕它忽然又睁眼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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