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们散发出去的双子生日的晚宴邀请函?
啊!原来如此!
所以这一切,都是那只坎比翁的手笔,对吧?
她想要什么?仅仅是宝藏和————灵魂?)
维克多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试图构筑心防,阻止那可怕的声音继续挖掘。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华服,冰冷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
但对方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割开了他不安的內心。
(九岁生日————多么特別的年纪。
全家一起快乐的享用晚宴,最后打开奶油生日蛋糕,歌声中祝贺孩子们又长大了一岁。
接著是许愿,再吹灭蜡烛————
那么,告诉我,维克多,当生日蜡烛吹灭后。
你看到的,还会是你那对小天使吗?
还是————两张扭曲的、长出新角的、属於巴托地狱的脸孔!!!)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闪电劈开天际,瞬间將小巷照得一片惨白,旋即重归昏暗。
紧接著,酝酿已久的暴雨终於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车架上、维克多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
就在这雷雨交加的轰鸣中,维克多·卡萨兰特一直紧绷的名为“理智”和“坚持”的弦,彻底崩断了。
绝望、恐惧、愧疚、无力————
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心防。
他瘫坐在湿透的马车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一个人扛著这些,很累吧,维克多)
脑中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些,仿佛有著魔性的魅力,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引导他向那个声音倾诉。
(那种压力毫无意义,只剩煎熬。
面对妻子期盼的目光,对孩子强顏欢笑,对魔鬼虚与委蛇————
那份煎熬毁掉你人生的每一天,还不如去直面死亡。
因为死亡也只会毁掉一天。
放下吧,至少在这里,对我说。
把你心里最深的恐惧、最痛的悔恨、最无力的挣扎————都倾泻出来。
我可以帮你。但首先,你需要对自己诚实。)
这声音仿佛带有无穷的魔力,穿透了暴雨的嘈杂,直接抚慰著维克多支离破碎的精神。
他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意识中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帮我?你怎么帮?我什么都做不了!契约锁死了我们!
我只能看著阿玛丽亚一天天变得扭曲而陌生,看著孩子们天真地数著生日的倒计时,看著那个日子越来越近————
最后,他们会变成奥斯瓦多那样————不,或许更糟!我甚至不敢想!”
(你其实已经想到了,维克多)
那声音淡淡地指出冰冷可怕的现实。
(你只是不愿承认,你內心深处早就明白。
与魔鬼交易的结局向来一样。
你得到想要的,然后他夺走你拥有的一切。
你以为献上宝藏和灵魂就能换回孩子?
不,那只会让你们全家陷得更深,不过是用灵魂换取暂时的解脱罢了。
终有一天,你们连痛苦和悔恨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维克多的抵抗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从奥斯瓦多————我就知道————可我能.么办?
契约已经订立,魔鬼不会放过我们————
就算我把孩子送去神殿,九狱契约的力量也会追踪而去,躲不掉的————我们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