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虚影横在矿区上空。
它只露出一颗龙首。
可仅这一颗龙首，就遮住了半片天。
浊黄色龙鳞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比山岳还大，龙鬚垂落，扫过虚空时，空间发出沉闷声响。
苏云抬头看著它。
有一瞬间，他还真有点恍惚。
这玩意，和老家神话里的龙太像了。
就是大得有点离谱。
光一个脑袋都比蓝星还大出几圈。
苏云没有立刻开口。
他掌心玄元流转，日月镜藏在袖中，蓝金星纹也隨时能亮起。
黄龙很强。
苏云一眼看出这头黄龙的境界是玄仙巔峰。
只差一步便能迈入金仙大道。
但苏云没有从它身上感到杀意。
所以他没动手。
赤玄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站在高台上，脸色已经变了。
不止他。
火龙圣都几十位真仙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在荒界经营无数年，自认早把荒界翻了个底朝天。
可他们从来不知道，荒界深处还藏著这样一条龙。
他们在这头恐怖的黄龙身上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他们连仙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赤玄喉咙发乾。
“荒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云扫了他一眼。
“你问我？”
黄龙低下头，目光落在苏云身上。
它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座矿区都安静下来。
“苏云上仙，不要误会。”
“我等与火龙圣都，不是一伙。”
赤玄脸色一僵。
黄龙继续道：“严格来说，这荒界是我等发现的一处无主世界，我妖族只是暂居此处而已。”
“勉强也算荒界半个主人。”
苏云挑眉。
“半个主人？”
“那他们在你家挖了这么多年矿，你们挺能忍啊。”
黄龙沉默了一息。
远处虚空里，一只黑羽乌鸦悄悄探出头。
它刚要说话，一只白羊蹄子从旁边伸出，把它嘴按了回去。
苏云眼角扫到这一幕。
荒界妖族还不止一个。
有意思。
黄龙道：“我族不能轻易现世。”
苏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黄龙缓缓道：“今日贸然前来，是想与上仙做个约定。”
苏云没有急著答应。
他抬手一招，把赤玄身上的储物仙器隔空摄来。
赤玄脸色一变。
“苏云！”
苏云一拳將赤玄轰飞，顿时让赤玄失去了战斗力。
储物仙器打开。
里面还有不少资源。
苏云顺手收进时光塔。
黄龙看著这一幕，没有催。
苏云做完，才抬头。
“说吧，什么约定？”
黄龙道：“荒界天道，已经被火云天俘获。”
“荒界本源被锁，天道被炼成界印。”
“如今这片世界，看似还活著，实则已被火云天牵引。”
“再过些岁月，荒界会彻底成为火云天的下界洞天。”
苏云眯起眼。
这和他之前判断差不多。
只是没想到，情况比他想的更严重。
天道被俘获。
世界本源被锁。
难怪荒界规则这些年一直偏向火云天一方。
难怪蓝星边境被侵蚀这么久。
小洛溪当年差点也被同样的路数炼化。
想到那个抓著自己衣角的小丫头，苏云眼底冷了一点。
黄龙继续道：“我妖族日后也难逃一劫。”
“所以，我希望上仙將来有能力时，能带我妖族一脉脱离苦海。”
苏云笑了。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他指了指黄龙。
“你如今修为已达到玄仙巔峰，只差一步就是金仙。”
“就算荒界没了，你也能找个地方逍遥。”
“来找我一个刚突破的玄仙求救？”
“这话说出去，隨便拉一个人也不信。”
乌鸦又嘎了一声。
这次白羊没按住。
黄龙眼神平静。
“若能走，我早走了。”
苏云看著它。
黄龙道：“我族守护这片世界亿万年。”
“这不是一句空话。”
“是誓言。”
苏云收起笑。
“谁的誓言？”
黄龙没有立刻回答。
它看了一眼赤玄等人。
苏云明白了。
他抬手。
玄元落下。
赤玄等火龙圣都修士体內仙力瞬间凝固。
再次挥手，已经消失不见。
矿区彻底安静。
苏云道：“现在能说了？”
黄龙道：“有些事，我不方便在这里多说。”
“若上仙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到了那里，你便明白。”
苏云没马上动。
他低头看了眼日月镜。
又看了看掌心的蓝金星纹。
想跑路，隨时能回蓝星。
而且，荒界对他真正有威胁的，目前只有天外天那个孙悟空。
但那位暂时不像敌人。
苏云抬头。
“带路。”
黄龙点头。
远处，乌鸦和白羊也显出身形。
乌鸦通体漆黑，眼珠发亮，翅膀一抖，嘴就閒不住。
“上仙，要不要坐龙头？老大飞得老稳了。”
黄龙看了它一眼。
乌鸦立刻缩脖子。
白羊是一名额生弯角的白衣男子，背后悬著一圈淡白光环。
他向苏云拱手。
“白羊，见过上仙。”
乌鸦也学著拱翅。
“黑羽，见过上仙。”
苏云点头。
“苏云。”
黑羽嘿嘿一笑。
“我们知道。”
“现在荒界谁不知道你？火龙圣都矿区鬼见愁，荒界炼丹话事人。”
苏云沉默了一下。
“这外號谁起的？”
黑羽看天。
“风不错。”
苏云懂了。
等哪天把这鸟打晕了让方明养几天，这两货应该很投缘。
黄龙龙身一动，虚空裂开。
“走吧。”
苏云一步踏上虚空，跟在黄龙身侧。
他们没有走荒界大地。
而是直接进了荒界深层星空。
三日后。
一片死寂星域出现在前方。
这里没有灵气风暴。
没有荒兽。
连星光都很少。
大块大块的残破陆地漂浮在星空里，断裂的石柱插在陨星上，巨大的青铜门只剩半扇，横在一条乾涸星河旁。
苏云落在一块碎裂广场上。
脚下青砖早已风化。
但砖缝里还有淡淡的人族气息。
他蹲下，伸手摸了摸地面。
这地方看来荒废很久了。
非常久。
久到连岁月都快忘了这里。
可这里，確实有人族生活过。
广场尽头，有一座断碑。
上面文字残缺。
苏云认不全。
但能看出几个古字。
“成汤……”
他抬头看向黄龙。
黄龙的庞大身躯收缩，化作一名黄袍中年。
他额头有两只龙角，面容方正，双眼很沉。
黄龙走到断碑前，单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