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的风,带著血腥与尸毒焚烧后的焦臭。
唐坤的拐杖,一下一下,点在碎石地上。每一下,都有一名唐益派系的管事被废去武功,挑断手筋,拖出人群。
老人没有说一句话,但唐家堡持续了百年的权力格局,在这一夜,被他亲手砸得粉碎。
步惊云站在阴影里,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
那只刚刚轰杀了五百毒人的拳头,不再颤抖。但聂风能感觉到,云师兄周身那股冰冷的煞气,比之前更重了。那团鬱结於心的火,没有熄灭,只是被压缩得更深、更沉。
无人敢靠近他三丈之內。
……
登仙楼,五楼。
景天和唐雪见並排趴在窗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肉包。
林墨操作的“幻光镜”將矿洞內的景象实时转播,没有声音,但那毁天灭地的一拳,那冰封万物的腿法,带来的视觉衝击,比任何声音都更具毁灭性。
“咕咚。”
景天咽了口唾沫。
他今天刚入帐一万三千两,正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巔峰。
可在那一拳面前,別说一万三千两,就是十万两、一百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钱,能买来平安。
但买不来那一拳。
唐雪见也没说话。她那双总是闪著精明和刁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她引以为傲的唐家堡,那些长老们高深莫测的武功,和画面里那两个男人比起来,就像三岁孩童的拳脚。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个“商业帝国”的梦想,原来如此脆弱。
……
夜深。
苏晨独自站在五楼的露台上,看著渝州城的万家灯火。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噗通!”
景天双膝跪地,磕头磕得青石板“咚”的一声响。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他抬起头,眼睛里烧著前所未有的光,“那五百两月俸我不要了!登仙楼的股份我也一文不取!我只要学!学您手下那位英雄……不,学那一拳的万分之一!”
苏晨还没开口。
旁边又是一声“噗通”,跪得不情不愿。
唐雪见咬著下唇,也跪下了,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但气势半分不减。
“你要是收他,就得带上我!”她瞪著苏晨,脖子梗得笔直,“我唐家大小姐学东西比他快多了!他能学会的,我三天就能!”
苏晨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分別伸出手,將两人扶了起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景天和唐雪见甚至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直了。
“你的力量,不来源於拳头。”苏晨的手指,轻轻点在景天的心口,“而在於这里。时机未到,强求无益。”
他又看向唐雪见,摇了摇头:“你的机缘,也不在我这。”
两人都愣住了,这话里的意思,他们一个字都没听懂。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剑鸣自天际而来。
流光坠落,徐长卿的身影出现在露台之上。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道袍,神色比之前更加肃然。他没有看景天和唐雪见,径直走到苏晨面前,双手呈上一物。
一枚紫青双色的剑形令牌,和一封用蜀山秘法封印的信。
“家师清微,已看过苏公子赠予的阵盘。”徐长卿的语气十分郑重,“师尊说,此物於蜀山,有再造之恩。他想请『苏家商队』真正的决策者,前往蜀山一敘。”
“好。”苏晨接过令牌和信,当场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