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的吐息拂过,稍稍缓解了火辣的刺痛。
绘梨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呜呜声小了些。
她也不躲,就这么乖乖地仰起脸,哈著小舌头,小脸微红,任由他耐心地吹著,
吹了几下,少女似乎缓解了些许。
路明非这才转过头,看向还愣在一旁已经看傻了的樱井小暮。
“你好,麻烦一下。”
“要一杯凉水,再拿几块乾净的冰块过来。”
樱井小暮回过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风间琉璃,
见对方微微点头,立刻起身去取。
很快,冰块送了过来。
路明非拿纸巾包著一小块冰块,凑到绘梨衣嘴边。
“张嘴。”
绘梨衣乖乖地张开嘴,吐著那截被烫红的舌尖。
路明非捏著冰块,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舌尖上。
“含著,別咽下去,等会儿就不疼了。”
他一边敷,一边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哄著。
画风突变。
刚才那个一眼看穿人心、隨口点评茶道、气场压人一头的黑袍首席。
此刻正满脸无奈与温柔地,
专心致志地伺候著一个烫了舌头的笨蛋姑娘。
风间琉璃端坐在对面。
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纵容与柔软。
男人眼底泛起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那是他这种人,大概生生世世都无法触及的光景。
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自己的身侧,也有某个姑娘愣愣的看著他。
……
雨渐渐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天光重新洒落在这片幽静的山林间。
路明非见绘梨衣舌头缓过劲来,能正常收回去了,便將冰块丟进一旁的空杯里。
他站起身,顺手將少女也拉了起来。
“雨停了,我们也该走了。”
路明非拍了拍黑袍上的水汽,看向坐在对面的风间琉璃。
“多谢款待。”
少年扯了扯嘴角,语气隨性。
“下次有机会,还你一壶我们龙国的茶。”
风间琉璃坐在廊下。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仰起头,看著那个牵著红髮少女即將离去的背影。
“龙国的茶么……”
男人轻声呢喃著,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如残叶般淒凉的笑意。
他看著山外的天光。
“不知道……”
“我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呢。”
猛鬼眾与蛇岐八家的全面战爭已经打响。
他与他那位好哥哥的宿命之战,已是避无可避的死局。
恶鬼的归宿,终究只能是地狱。
“嗒。”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单手撑开那把黑伞,另一只手牢牢地牵著身侧的女孩。
少年背对著长廊,隨意地摆了摆手。
“那就活下去吧。”
黑袍在雨后的秋风中微微拂动。
少年的声音散漫,却犹如某种沉重的铁律,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间迴荡。
“不论是爱著谁。”
“还是,恨著谁。”
“都先活下去。”
路明非迈开步子,踏上铺满落叶的山道。
“你与你...还有你的那个他,彼此都是。”
少年背对著长廊,单手撑著伞,牵著绘梨衣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偏了偏头,余光轻飘飘地扫过那白袍之人的身侧,
“对了。”
他的声色在雨声中显得若隱若现,
“一直盯著地狱或者远方看,是会变成瞎子的。”
“有机会的话,记得多看看自己身旁。”
“能省去很多悔恨。”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没入那片鬱鬱葱葱的林荫深处。
只剩下长廊之下。
风间琉璃呆呆地坐在原地。
清风吹过,捲起泥炉上的茶雾。
他看著那条空荡荡的山道,眼眶微红。
良久。
男人闭上眼睛,绝美的面容上滑落一滴悄无声息的泪水。
“活下去……”
他低声咀嚼著这三个字。
死寂的內心深处,那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似乎在这一刻难道有片刻的和解与停歇。
然后,男人怔了怔,似是想起了什么,
下意识抬眸看向了身侧,
女子愣住了,迎著他的目光,眼底泛起一丝无措的慌乱与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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