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地挣扎著,想要拔出胸口的剑,
可双手却只能无力地在血水里抓挠。
原来……他早就死过了。
在那个叫做婆娑世界的地狱里,他已经被天上那个少年杀了无数次!
错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灵魂的、无尽的恐惧。
他看著悬浮在天际的路明非,像是在看一个来自深渊的极恶死神。
“饶了我……”
赫尔佐格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混杂著口水与鲜血,卑微到了极点。
“放过我……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王座、財富、权力……”
“我懺悔!我认罪!”
半空中。
路明非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赤金色的龙瞳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懺悔?
如果懺悔有用,那些死在冰海里的孩子能活过来吗?
如果懺悔有用,源稚生和源稚女那可悲的宿命能重写吗?
如果懺悔有用,他怀里这个乖巧闭著眼睛的女孩,曾经受过的苦难,就能一笔勾销吗?
“我说过。”
路明非轻声开口。
“有些事,是需要仪式感的。”
他微微抬手,
【剑御】而过,墨色流光而前。
“呃啊!”
赫尔佐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他的手瞬息被切断,鲜血如注!
他死死盯著那双毫无怜悯的黄金瞳,
他终於意识到,求饶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怪物,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他碾成粉末!
恐惧到了极点,便化作了困兽犹斗的疯狂。
“那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老人那张沾满泥水和鲜血的脸庞剧烈地扭曲起来,犹如一头绝境中的恶鬼。他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
“出来!快出来!敲响它!给我杀了他!!!”
“唰唰唰——!”
隨著他的嘶吼,废墟的阴影中,毫无徵兆地掠出了几道犹如幽魂般的漆黑残影。
那是被赫尔佐格彻底洗脑、只听命於他的影舞者死士。
他们从怀里,掏出了两块乾枯的、雕刻著诡异纹路的木头。
那是梆子。
“梆!梆!梆!”
空洞、单调,却透著一股诡异穿透力的木梆声,在暴雨的废墟中骤然敲响。
这声音並不大,却仿佛能够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直接穿透空气,如同钢针般刺入人的脑髓深处。
半空中。
路明非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悬浮在风雨中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那双燃烧著赤金熔岩的眸子,光芒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滯。
“哈哈哈哈!”
趴在泥水里的赫尔佐格见状,猛地爆发出癲狂到极点的狂笑。
成功了!
梆子声生效了!
他当然知道路明非也是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但这梆子声,是他在黑天鹅港用无数个日夜、通过脑桥切断手术和基因控制留下的终极后门!
不管你是什么龙王,不管你有多强的力量。只要你曾经和那个地方有关,只要你的基因深处还残留著那份印记。
这梆子声,就能强行切断你的意识,让你沦为一个只会听命的提线木偶!
“杀了他!不,给我跪下!像狗一样跪在我的面前!”赫尔佐格疯狂地咆哮著,眼底的绝望被一种病態的狂热所取代。
然而。
半空之中,路明非並没有如他所愿般失去理智,也没有跪下。
在梆子声敲响的那一瞬。
他確实顿住了。
但那並不是因为被控制了神经,
如果所谓的至高无上的君主,龙族的君王们,
能够被简简单单的几道声音控制,
那撰写故事的人或许也需要用梆子敲一敲脑袋了。
路明非一瞬的反应,
只是因为....他脑海深处的某扇不知为何尘封的门,
似乎因为这熟悉的声音,
被这声音敲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漫天的风雪,港口,白金髮的小女孩紧紧的牵著他的手,窝在他的怀里,
说她要死了...
他就紧紧拥著她,说著这样那样的话哄著她,
那是一个多好的姑娘啊。
为此...路明非怎么能不出神?
他不知道这是何时的记忆,
只是想到了这样乖巧的女孩,不由得让他似乎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