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阁的擂台报名处,设在看台最下方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一道厚厚的防弹玻璃將內外隔开。
玻璃后面,坐著一个留著八字鬍、穿著黑马甲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眼窝深陷,正百无聊赖地抽著香菸,手里翻看著一本厚厚的生死状名册。
在这里干了这么久,他早就见惯了那些不知死活、想钱想疯了的亡命徒。
“叩叩。”
防弹玻璃被人在外面敲了两下。
八字鬍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吐出一口浓烟。
只见玻璃窗外,站著一个满脸堆笑、贼眉鼠眼的青年。
旁边跟著一个穿著高档西装、满脸紧张的富家少爷。
而在这两人中间,还站著一个看起来有些呆呆傻傻的年轻女孩。
这奇葩的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打黑拳的,倒像是误入歧途的高校学生。
“干嘛的?”
八字鬍夹著烟,声音透过对讲器传了出来。
“找厕所出门左拐,借钱没有。”
“大哥,您误会了。”
张楚嵐嘿嘿一笑,直接把脸凑到了玻璃的传音孔前。
“我们不找厕所,也不借钱。”
“我们是来打擂台的。”
“打擂?”
八字鬍愣了一下,目光在张楚嵐和风星潼身上扫了两圈。
“就你们俩这小身板?今天台上的可是赵铁,你们这是嫌命长了,跑这儿来找死?”
他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去去,这儿是签生死状的地方,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谁说我们俩打了?”
张楚嵐毫不在意对方的轻视,他往旁边撤了半步,一把將正在神游天外的冯宝宝推到了玻璃窗前。
“是她打!!”
张楚嵐指著冯宝宝,语气极其认真。
八字鬍的手一抖,一大截菸灰直接掉在了名册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玻璃窗外那个眼神呆滯,甚至还在嚼著口香糖的女孩。
“你……你说什么?”
八字鬍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或者这小子是个疯子。
“你让这个小丫头片子,去挑战铁甲门的赵铁?!”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不计生死的黑拳!上去要是被打死了,可概不负责!”
“哎呀,这就不劳大哥您操心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嘛。”
张楚嵐收起笑脸。
他手腕一翻,直接將黑卡顺著玻璃下方的凹槽塞了进去。
“啪嗒。”
卡落在八字鬍的桌面上。
张楚嵐双手撑在窗台上,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有点张狂。
“大哥,规矩我们懂。”
“这卡里有两千万。”
张楚嵐盯著八字鬍那双逐渐震惊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全部买她贏。”
“另外,麻烦您受累,给她办个手续。”
八字鬍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
作为王家在这儿的管事,有傻子来送钱,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大不了就是待会儿台上多一具不成人形的娇小尸体罢了。
“行。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血红色的免责生死状,顺著凹槽递了出去。
“签了字,盖上手印,生死由命。”
他拿起一根笔,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外的女孩,眼神中透著一抹看死人的冷漠。
“挑战者,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外號?”
张楚嵐接过那份红色的生死状。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上面的免责条款,直接拿起笔,十分瀟洒地签了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玻璃后面的八字鬍。
咧嘴一笑。
“外號,魔鬼筋肉人!”
......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八角笼上方的聚光灯猛地一阵乱闪。
那个梳著脏辫、穿著亮片马甲的地下dj,拿著麦克风在半空中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各位老板!各位观眾!”
“接下来出场的,是一位神秘的挑战者!”
“她就是——號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魔鬼筋肉人!!!”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呼她登场!!!”
“喔喔喔!!!”
看台上的赌客们瞬间沸腾了。
各种刺耳的口哨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大傢伙儿全都伸长了脖子,盯著挑战者通道那扇缓缓升起的铁柵栏。
既然敢叫“魔鬼筋肉人”,还敢挑战九十连胜的铁金刚赵铁。
那出来的,怎么也得是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魔鬼壮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