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去了那边,先站稳脚跟,再图发展。別急,慢慢来。钱不够了,给我发电报。”
许大茂点点头。他看著高阳,看了好几秒,然后他退后一步,给高阳鞠了一躬。
“高阳,我这辈子——”
“行了。”高阳打断他,“別说这些。好好干。”
许大茂直起身,眼眶红了。“我许大茂这辈子,没服过谁。我服你。”
高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车要开了。”
许大茂拎起皮箱,转身往车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过头。“高阳,雨水就拜託你了。”
高阳点点头。许大茂上了车。汽笛响了,火车缓缓驶出站台。高阳站在月台上,看著那列火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轨道尽头。他转过身,走出车站。风很大,吹得他眯起眼。他想起刚认识许大茂那会儿,这人在院里见谁都点头哈腰,脸上堆著笑,眼睛里全是算计。现在他走了。带著五万美金,带著六种药的工艺文件,带著高阳的期望,去香江闯天下了。
一九八零年,冬。
四九城变了。
大街上的自行车多了,人们的衣服顏色鲜亮了,商场里的东西也多了。改革春风吹满地。高阳站在研究所的窗前,看著外头那些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人流,忽然想起十五年前许大茂离开北京的那个下午。那会儿他二十五岁,刚当上研究所所长,意气风发。现在他四十岁了。眼角有了皱纹,可精神头还好,走路带风,说话嗓门不大但稳。
门被敲响,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高院士,卫生部来的文件,请您过目。”
高阳接过文件,展开。红头文件,盖著大红章。上面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