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雪自己也怔住——这话一出口,怎么更不对劲了?
她低头盯著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巾,小声嘟囔:“……怎么一睁眼就闯祸啊。”
夏雪正琢磨著怎么补救,目光扫到手里的纸巾,心头一动:不如把纸巾递过去,多少算个台阶。
可她忘了脚下——那滩水,是她自己刚才碰翻水杯泼出来的,正漫在瓷砖上,亮得晃眼。
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前倾,整个人直直撞进王枫怀里。
“完了。”
这俩字像颗石子,砸进她脑子里,再没別的迴响。
王枫也懵了。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身体比脑子快,下意识伸手去拦,手刚搭上去,位置就偏得离谱;他立马缩回、改托胳膊,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夏雪一抬脸,两人视线撞个正著。
王枫刚想问“摔著没”,目光却不由往下坠——先落进一片幽深起伏的领口,再缓缓上移,停在她微张的唇上。
咚、咚、咚……
心跳声又沉又重,一下接一下,分不清是谁的胸腔在震。
夏雪说不准那声音从哪来,但她確信,王枫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乾涩的唾沫。
“谢谢你,枫哥。”
“啊!没事,地上有水,太滑了。”
两人跟被烫著似的,倏地弹开。
王枫一手挠后脑,一手指著地上那摊水:“那个……我裤子湿了,得去卫生间吹一吹。”
“我也去拿拖把,赶紧拖乾净。”
客厅瞬间空了。可方才那一瞬的温热、慌乱、指尖的触感,却在王枫心里反覆回烧。
他確实很久没谈过恋爱了,刚才那点火苗,燎得人头皮发紧。
再老实的人也是血肉之躯,何况王枫从来不是木头,只是单纯,不是迟钝——那猝不及防的一扑,足够让他耳根发烫、心口发烫。
夏雪回到房间,悄悄把衣摆往下拉了拉,又按了按胸前的位置。
王枫的手掌贴上来时,第一秒就托住了那里,虽只半秒,却烫得她指尖发麻;后来挪开扶胳膊,她反而更清楚记得那半秒的重量。
王枫在浴室里攥著吹风机,对著裤襠呼呼猛吹,风声盖过了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等水渍擦净,两人默默拿了拖把,一左一右,把客厅拖得反光。
收拾妥当,坐在沙发上喘口气,王枫抹了把额角:“有点儿热哈!”
“啊?热?”
夏雪耳朵尖微微泛红,脑子里已飘出七八个不合时宜的画面。
“我是说南方这天气——冬天跟蒸笼似的,来的时候压根没带薄衣服。”
“可不是嘛,昨儿晚上我空调都开了。”
“我也是。要不咱出去买几身?现在这身,穿一天汗都闷透了。”
“行啊。”
她本就盘算这事。北方来的姑娘哪扛得住沪市这湿漉漉的暖,行李箱里全是毛衣和围巾。
两人掏出手机,翻了一圈,最后锁定了沪市国金中心。
这地方听著是商场,来头却不小。
当年沪市世博会开幕在即,它赶著节拍试营业,就为给满世界来的客人端上头一份“中国式高端体验”。
开业那会儿,真算得上国內商业史上的一个坎儿——钻石切面的楼体、流线型穹顶、满眼国际一线大牌,红標蓝標挤得满满当当。
设计图上写的四个字很直白:“贵气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