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法国九星厨神阿兰·杜卡斯,日常打理的则是他徒弟帕斯卡欺诈。星级虽只一颗,口气却硬——“全八黎最难订的馆子之一”,这话不是吹的。
试想一下:坐在123米高的铁塔半空,底下是整座巴黎在你眼皮底下铺开;面前是世界顶尖厨房端出的菜,刀工火候、摆盘气息,全是讲究。这哪是吃饭?分明是把城市、时间、手艺,一併嚼进嘴里。
难约?难归难。可钱这东西,在法国,在这些欧美地界,向来是开锁的万能钥匙。王枫加了点数,位置当场就落定了。
黑卡刷没刷?大概率刷了。
入口藏在铁塔南角下方,一道长遮阳棚底下,白字写著“j/儒勒·凡尔纳”。
进门先有侍者核对名字,还要验预约信——那封信,早被翻译大叔揣在兜里。没错,王枫乾脆把他一块儿带来了,图个省事。
过安检,拐个弯上楼梯,再钻进专属电梯,直抵二层。
这儿还出了个小岔子:两人都没穿正装。
米其林规矩铁板一块,不穿不行。好在餐厅备著衣服,上楼立马换上,才准进门。
可见吃顿饭,真不是填饱肚子那么简单。它是一套动作、一种分寸、一层看不见的礼数。
说白了,就俩字:讲究。
侍者引座,亲手托椅、扶人入座,一丝不苟。
第一眼撞见的,是个纯白结构盘。別当它是摆设——这是专为julesverne请大师定製的,单件卖250欧元。更绝的是,翻个面,就是正经盛菜的器皿。
怪不得网上有人讲:在米其林吃饭,像逛一场流动的“艺术展”。
落座后,侍者问喝什么。王枫点了瓶气泡水,瓶子挺大;又添了餐前小食:芝士海苔脆饼。酥得掉渣,咸香里裹著奶香,咬下去那一瞬,满嘴都是轻快的碎响。
顺手还叫了杯mojito,恰巧周董歌里唱过。
薄荷清冽打头阵,青柠酸意浮上来,尾调是朗姆酒温厚的回甘,三股劲儿叠得刚刚好。
接著端来一篮餐包任选。夏雪挑了个塔形黄包,模样俏,吃著像升级版牛角包:壳脆、芯软、热乎,抹上j/特调黄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刚吃完麵包,又上来一道小点:顶上一片鲜薄荷,底下铺三文鱼薄片,中间挤淡奶油,垫底是炸得透亮的虾片,撒几粒现磨黑胡椒。
一口咬下——薄荷的凉、三文鱼的鲜、奶油的滑、虾片的脆、胡椒的辛,五种质地、四种味道,在舌头上同时醒来,又慢慢搅和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种体验,光听我说,没用。得你亲自尝过,才算真的懂。
名字一时想不起来,光听“有鱼有虾”这四个字,倒不如就叫“香鱼鲜虾”来得直白。
正餐部分,王枫只简单说了句:“上你们这儿最拿手的。”
前菜端上来的是法式醃鸭肝,配红醋粟果冻和现剥杏仁片。
质地近似细腻果泥,微稠却不餬口,咬下去並不冲,反倒是余味悠长,尾调浮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肝香。
酸甜清爽的果冻、清冽微脆的杏仁,恰好把鸭肝那点丰腴压得刚刚好,不腻不闷。
这一口,竟莫名让人想起自家清水阁的手艺。
主菜是香煎小牛排,佐以玉米浓酱。
五分熟,刀切下去汁水微渗,肉质柔嫩却毫不生涩。
单吃牛肉清鲜淡雅,蘸一蘸酱汁,顿时层次全开;旁边那几根芦笋,火候拿捏得妙,焦边未显、脆嫩犹存,带著天然的甜润。
酱里融了罗勒、橄欖与淡奶油,玉米本味没被盖住,反而被烘托得更暖、更醇——喝一小勺,胃里便踏实下来。
几人埋头吃得畅快,谁也没顾上说话。
王枫向来偏爱玉米,喜欢它那种不张扬的甘香。这道酱,恰恰把那份朴实又鲜活的甜,稳稳地兜住了。
很快,甜品环节到了。
主题定在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