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唤它“世上最美丽的大街”。每年七月十四日法国国庆阅兵,铁蹄与礼炮就在这条路上震响。
18、19世纪的纸页里,它频频现身:大仲马写基督山伯爵在此纵马扬鞭,小仲马让茶花女倚在街角咖啡馆啜饮苦涩,巴尔扎克更把高老头的悲欢,悄悄系在香榭丽舍的梧桐影里——它是贵族流连的沙龙,也是新贵崛起的舞台。
热闹是真热闹,可奇怪的是,人並不挤。
不像国內那些网红街,一到周末便人贴人、汗混汗。这儿你慢慢踱,风是风的节奏,步是步的鬆快。
两旁也没塞满小吃摊,没一股子油盐酱醋混蒸的烟火气。
只有树影、阳光、草坪上铺开的野餐布,星形广场长椅上相拥的情侣,还有偶尔掠过的单车铃声。
一切都刚刚好。
这地方確实让人眼前一亮。回想当初在帝都南锣鼓巷转悠,空气里混著一股说不清的杂味,耳边更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闹得人脑仁疼。
王枫心里清楚,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在这点上真有门道,值得琢磨,也確有不少可借鑑的地方。
接著又溜达到西段那片香水店,贵的东西果然不是白贵的——光是闻一闻,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享受”。
跟早先走在街上被熏得皱眉的浓烈香精味完全不同,这儿的香气清透、沉稳,吸进肺里都觉著鬆快。
更绝的是其中一家,整家店只卖用新鲜鲜花萃取调製的香水,清冽柔润,闻著像把整个花园含在了呼吸里。
王枫二话不说掏了腰包,结果一不留神,两人又拎回一堆东西。好在翻译大哥车大箱宽,全塞得下。
等折返回酒店,天已经擦黑。两人翻出行李箱一收拾,才惊觉买了这么多——来时两手空空,返程却堆得冒尖。
连个备用小拉杆箱都没预备。
王枫去前台问能不能直接把这批货託运回国,对方一口应下。尤其几样贵重物件,还特意加了备註:王枫那块表连同配套摇表器,全程在他眼皮底下锁进一只密码箱,密码由他亲手设定。
大半行李就这么妥帖安顿好了,交到前台那位大哥手上。当晚,他们就在这家酒店住下了,也是在八黎的最后一宿。
对这座城市,王枫打心眼里喜欢。这里存著他一段极特別的回忆——毕竟,人生头一回,就落在了这儿。
整趟行程,於他而言,称得上圆满。
临走前那一晚,他心里还暖烘烘的。
第二天清晨刚睁眼,两人匆匆吃过早餐,便坐上司机大哥的车直奔机场。
这一程比上次从沪市飞八黎更远些。头等舱订得值,全程近十二个钟头,人在天上漂了整整半天。
落地广市白云国际机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脚刚踩实地面,手机一开机,消息便噼里啪啦炸了出来。
没错,屏幕刚亮,微信、简讯、未接来电,一股脑涌上来。
王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烦。
扭头看夏雪,她正低头猛戳屏幕,手机同样在疯狂弹窗,消息和简讯一条压著一条往上顶。
更怪的是——飞机早已停稳,两人已走出舱门、穿过廊桥、踏进到达大厅,可系统提示音迟迟没响。
八黎到广市,难道还没跑够一万公里?
王枫有点懵。原以为踏进机场那一刻,任务就该自动结算,结果卡在这儿不动了。
他本就没概念,一万公里到底多长,隨口问了系统一句,才知:差几公里而已。
这下真有点上火。飞机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升级后的新功能,结果硬生生被这几公里吊著胃口。
看来只能等到了大一山庄再试了。
出了机场,在候机楼外一家小餐厅里,王枫掏出手机,照著网上搜到的號码,拨通了大一山庄的客服热线。
“您好,这里是大一山庄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