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门熟路地坐到枫依娜旁边，隨口聊起来。

可枫依娜明显不对劲了。话变少了，眼神飘忽，连笑都僵著，几乎不敢接他的话茬。

她现在清楚得很：眼前这位，是嗶哩嗶哩集团第二大股东，不是什么待价而沽的龙套演员，更不是要给钟海老板“献身”的小配角。

回想之前那副隨意劲儿，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偏偏，这人又端著零食晃悠回来了。

她脑子空转，张了几次嘴，愣是没找出一句合適的话。

“王董，真不好意思，之前完全不知道您身份，多有冒犯。”

“？？？你咋回事？”

王枫盯著她，差点以为她被人调包了。这情绪切换得也太快了点吧？演员这本事，確实绝。

“没事，王董。”

“別老王董王董的，叫我枫哥就行。唉，就是有点儿遗憾——本来还盘算著能上回电视，结果那位大哥，好像临阵撤了。”

“大哥，那不是撤了……是嚇跑了。”

这话枫依娜只在肚子里翻了个滚，没敢吐出来。

她现在满脑子浆糊，只能低头咔嚓嚼著薯片，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著，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王枫刚在那张桌子边坐下，满场目光几乎齐刷刷扫了过去。

谁也没见过这位“神秘股东”，但眼下这位置一坐，意思就太明白了——王董和那位女演员，熟。

再一琢磨，答案呼之欲出：这位王董，八成是喜欢女人的。

要是王枫听见这推测，还只敢写个“八成”，怕是要气得把茶杯捏碎。

他向来直来直往，纯纯喜欢女生，哪来的歪曲抹黑？

“欸，你演过啥剧啊？拍戏有意思不？”

“啊，王董，枫哥……我就拍过一部网剧，经验真不多。”

两人正硬著头皮搭话，角落里一个男人已经眉飞色舞。

“我天！依娜居然跟王总认识？老丁，你这回真要起飞了！”

“我哪儿知道她怎么攀上王总的？可这样挺好啊——千万得把人聊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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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该不会这姑娘还有啥你没摸清的底子吧？”

“不可能。签公司时填过全套资料，背调也做过，枫依娜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那你还不快过去盯著点？万一她嘴上没把门，把王董惹毛了呢？”

“现在凑过去合適吗？万一把人惹烦了咋办？”

“这事儿你自己掂量——机会就摆在眼前，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枫依娜的经纪人远远瞧见自家艺人竟和那位神秘大佬同桌而坐，心口一热，差点儿腿软。

原先还盘算著让枫依娜去陪钟海地產那位老板吃饭，好歹能换点资源。幸亏没强推——新人嘛，硬拽的线扯不长。

她不愿去，自然有別人抢著上。当时鬆了手，如今才觉得后怕又庆幸。

眼下这光景，谁能想到？偏厅最不起眼的角落，嗶哩嗶哩第二大股东、传说中的王董，正和枫依娜面对面坐著，气氛还不僵。

她心里翻江倒海：想衝过去，又怕唐突；不露面吧，又怕枫依娜嘴笨说错话。

毕竟今天来这儿，不是为了閒聊，更不是练什么仪態。

图的是什么？拉投资，抢角色。

若真能拿下一笔投资，比跑十部戏都管用。

犹豫半天，终於掏出手机，给枫依娜发微信。

连措辞都反覆刪改了好几遍，语气软得不像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经纪人。

枫依娜一见消息弹出来，立刻眼睛一亮——正愁接不上话呢。

自打知道王枫是谁，她说话都开始打结，生怕一个字冒失，惹人反感。

那边经纪人一收到回復，立马精神抖擞，拔腿就往王枫那桌走。

走到半道却突然剎住，低头理了理西装领口，又顺了顺头髮，这才放慢脚步，稳稳走近。

此时王枫还在努力找话题。

他也察觉出来了：自己一开口，对面姑娘眼神就变了。

客气是更客气了，可那股子热络劲儿没了，像隔了层薄玻璃。

他懂——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