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鞭鸣在死寂的荒原边缘炸响,伴隨而来的还有一声压抑的惨叫。
那声音里夹杂著骨肉被撕裂的痛苦,以及一种麻木的绝望。
叶秋攥著拳头,无锋重剑的剑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体內的剑骨在这一刻剧烈震动,发出一阵阵低沉的悲鸣。
李长生神色平静,肩膀上的小白则耸了耸鼻子,有些嫌弃地往李长生的衣领里缩了缩。
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里,还夹杂著一种被强行剥离的本源气息。
“师父……”
叶秋低低地唤了一声。
“去看看吧。”
李长生淡淡地开口,双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师徒二人很快翻过了一座低矮的灰色山丘。
当站在山丘顶端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叶秋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巨大露天深坑,像是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狰狞伤疤。
灰黑色的石壁上,隱隱有淡紫色的仙晶矿脉在闪烁。
然而这本该代表著仙界財富的矿脉,此刻却被无尽的血水与汗水浸透。
矿坑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他们一个个衣衫襤褸,身上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混杂著黑色的泥土和乾涸的血跡,像抹布一样掛在骨瘦如柴的身体上。
他们的琵琶骨全被生满倒刺的黑色禁魔锁链穿透,每走一步都带出淋漓的血水。
“这……这些都是下界的飞升者?”
叶秋的声音在颤抖,他看著那些在矿坑中艰难挪动的人影。
这些人里,有的骨架高大,依稀能看出曾经在下界称霸一方的雄姿。
有的神魂虽然枯竭,但眉宇间依然残留著不屈的傲骨。
可如今,他们却像牲口一样,麻木地挥舞著沉重的铁镐。
沉闷的敲击声在矿谷中迴荡,伴隨著锁链拖地的哗啦声,死气沉沉。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
“一群下界的贱骨头,能来仙界给仙宗挖矿,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谁要是敢偷懒,今天就別想分到一粒辟穀丹!”
矿道上方悬浮著几座白玉打造的精致平台,与骯脏的矿坑显得格格不入。
几个身穿华丽道袍的仙界修士坐在上面,一边喝著仙茶,一边戏謔地看著下方的惨状。
矿坑里巡视的是十几个手持长鞭的监工,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冷酷残忍。
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下。
一名佝僂著身子的老者体力不支,脚下一个踉蹌,直接栽倒在乱石堆里。
他怀里刚挖出来的一块下品仙晶顺著石坡滚落,啪嗒一声摔成了几瓣。
“哎呦,我的仙晶!”
一名满脸横肉的监工瞪大眼珠子,活像被割了肉一样。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老者的头髮,將人硬生生拖了起来。
“老不死的东西!你知不知道这一块仙晶能换多少仙石?你就算把这一身烂骨头拆了卖了,也赔不起!”
老者脸色惨白,浑身乾瘪得只剩下一层皮。
他空洞的眼窝里没有泪水,只有无尽的麻木。
“官爷……小老儿……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