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杰西一倒,整个吐蕃军便更显颓势,最终狼狈地逃出了灵州。
“別追了,这老东西活不成了!”
寧远见目的已经达到,再追出十里地后,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帮吐蕃军也绝非善类,一开始明明是杀气腾腾,后来却逃得如此果断。
这里面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有埋伏?”薛红衣及时勒住战马。
寧远望向遁入漆黑夜雨的方向,只剩下马蹄踏在大地上的轰鸣,越来越远。
“先回去再说。”
没有多说半句,寧远带著军队返回了城內。
城墙上堆满了尸体,城外的尸体更是望不到尽头,少说也有一万多。
大雨还在不停地下,哗啦啦的雨水匯成了河,裹挟著满城的血水,將整片大地染成刺目的猩红。
空气里,一股难闻的血腥气息充斥在每个角落。
寧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屁股坐在城头,任由下属搬运伤员,一言不发。
这时薛红衣走过来,蹲在寧远身边,看著他:“咱们这边算是守住了,只是可惜,让尚杰西那老匹夫逃了。”
“他吃了我这一箭,撑不了太久,通知草原上的耶律洪烈,兴庆府后边的北亭不用守了,直接带兵南下,咱们一起把这老狐狸困死在沙漠。”
现在就是拖,拖到尚杰西性命垂危,整个吐蕃军心溃散,再出手。
三天后。
灼热的戈壁上,残存的四万多吐蕃军,垂手佝腰,牵著全无精神的战马,在荒滩上拉成一条长龙。
这片戈壁太过宽广,他们被赶到这里后,再也不敢出去。
此刻,在临时搭建、用来遮蔽烈日灼烧的军帐內,昏迷了三天三夜的尚杰西,终於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但情况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糟。
从尚杰西右侧肋骨贯穿的箭矢虽已被取出,也做了紧急处理,然而让所有人震骇的是,他的伤口还是化脓、发臭了。
而且这臭味是从肋骨里面往外渗的。
只要他一动,一股带著瘀血的黏稠液体,便会將缠绕在伤口的细布洇成血黄色。
军帐外,几个得力干將神色凝重。
“现在怎么办?看老大哥这伤势,怕是已经……”
在战场上谁都知道,不怕断胳膊断臂,就怕伤口发臭。一旦发臭,神仙难医。
一个手拄长枪、满脸颓色的老將死死咬著牙关:“那小畜生的箭检查过了,没涂毒药,可为什么还是……”
他们哪里知道,寧远自製的三棱箭鏃,平常不用的时候,都是直接丟进粪坑里浸泡的。
毒药见效快,但也容易被发现中毒跡象,从而设法解毒。
可这包裹著大肠桿菌的箭鏃就不一样了。
哪怕只是划破一层皮,起初你只当是寻常伤势,等到察觉伤口开始化脓、觉得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眼下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基本就可以开席。
这便是寧远的可怕之处。
杀人本身並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