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半球 · 咆哮四十度西风带 · “苍龙號”航行中】
1987年3月8日,深夜23:45。
如果说南极的极寒是能够冻结灵魂的静謐地狱,那么此刻的“咆哮四十度”西风带,就是一台疯狂运转、试图將一切造物撕成碎片的物理绞肉机。
高达十五米的漆黑巨浪,犹如一堵堵连绵不绝的移动城墙,在十二级颶风的裹挟下,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砸在苍龙號的两万吨级舰体上。
“轰隆——!”
每一次海浪的拍击,都爆发出犹如重炮轰鸣般的巨响。成百上千吨的冰冷海水漫过高耸的船首,化作漫天暴雨,狠狠地冲刷著防弹玻璃窗。
整艘科考船在这足以將普通货轮拦腰折断的狂暴海况下,犹如过山车般剧烈顛簸,左右倾斜角度时常逼近极其危险的三十五度。
底舱內,所有的科考仪器、冰芯样本和二十多名地质学家,已经被雷虎用最粗的帆布绑带和钢製卡扣死死地固定在舱壁上。哪怕是晕船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也没有人敢解开安全带。
而在这艘破冰巨兽的驾驶舱內,气氛却比窗外的颶风还要冷峻肃杀。
萧远双腿犹如生了根一般,稳稳地钉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
他身上的军大衣已经换成了紧身的黑色战术防寒服,大腿外侧插著那把散发著幽光的特製三棱军刺。
那双深邃犹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泼墨般的黑暗。
“老赵,航速还能提吗?”萧远沉声问道。
“提不上去了!双车已经推到百分之一百一十的过载红线了!”
赵海船长双手死死地把控著巨大的舵盘,手背上青筋暴突。这位身经百战的老海狼,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逆风顶浪航行,我们现在的实际航速只有不到十二节!船体的龙骨钢板在发出金属疲劳的哀鸣,再提速,船就要解体了!”
“保持当前航向。我们必须儘快穿过这片气旋区,切入孟加拉湾。”萧远下达著指令。
就在这时,坐在雷达控制台前的沈晏州,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有情况!”
沈晏州一把扯过悬掛在脖子上的通讯麦克风,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拉出一片残影。
虽然西风带的恶劣海况对雷达有著严重的杂波干扰,但这位大夏顶尖极客依然从那满屏的雪花点中,剥离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致命信號。
“雷达接触!十点钟方向,距离八海里!有一艘排水量在五千吨左右的不明舰船,正在以二十五节的高速向我们逼近!”
“二十五节?”
一旁的叶轻舟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种十五米巨浪的西风带里跑二十五节?这是不要命了吗?难道是路过的远洋货轮失控了?”
“不可能是民用船只!它的航线切角太诡异了,完全是在针对我们的盲区进行战术机动!”
沈晏州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而且……我的全频段告警接收机捕捉到了高频照射信號!对方开启了火控雷达!我们被飞弹锁定了!”
此言一出,驾驶舱內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狂暴大洋上,怎么会突然窜出一艘装备了反舰飞弹的武装船只?
“是僱佣军,或者说是掛著海盗旗的美国黑手。”
萧远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修罗的杀气在狭小的舱室內轰然爆开,
“美国人截获了我们调转航向的电波,他们猜到我们要去印度次大陆捣毁『人造神石』的基地。既然隱身驱逐舰在南极失了手,他们就绝不会让我们活著抵达孟加拉湾。”
“滴滴滴滴——!”
警报声瞬间变得悽厉无比,犹如死神的催命符!
“飞弹发射!热辐射信號確认!一枚亚音速反舰飞弹正贴著海面朝我们飞来!预计撞击时间:四十五秒!”沈晏州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