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半个月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之前的努力都白费,“我在府里守著。”
马淳放下药箱,来到隔壁,叮嘱丫鬟,“有任何情况,隨时告诉我。”
陈德自然不敢反对,连忙让人收拾了旁边的房间,供马淳和锦衣卫休息。
夜色渐深,马淳坐在隔壁房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庶出的身份本就艰难,又遇上这样的事,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马淳抬头,看见陈德的嫡夫人带著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嫡夫人穿著一身华贵的锦袍,头上插著金釵,脸上带著几分倨傲,眼神扫过边上陈小姐的房间,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国舅爷,”她对著马淳福了福身,语气却算不上恭敬,“这婚期要是推迟,南方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毕竟当初是咱们主动求的亲,现在突然变卦,人家还不得以为咱们府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马淳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夫人是想让她拖著半条命嫁人?”
嫡夫人脸色一僵,没想到马淳会这么直接。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訕訕道,“只是觉得,能不能想想別的办法?比如找个藉口,先把婚结了,婚后再慢慢调理。”
“不行。”
马淳断然拒绝,“她现在的身子,別说成婚,就是稍微动一动都可能再次出血,真要是死在半路上,或者刚嫁过去就出事,到时候麻烦更大。”
嫡夫人还要再说什么,陈德刚好走进来,瞪了她一眼:“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说了。”
嫡夫人撇了撇嘴,没敢再反驳,只是眼神里依旧带著不满,转身带著丫鬟走了出去。
马淳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冷笑。
这嫡夫人明显是不在乎庶女的死活,只想著赶紧甩掉这个包袱。
好在陈德还不算糊涂,没有被她蛊惑。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马淳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给陈小姐探脉,调整银针的位置。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天快亮的时候,床上的陈小姐终於有了动静。
她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迷茫,带著刚睡醒的虚弱,看到马淳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醒了?”
马淳拿起旁边温著的药碗,碗里是刚熬好的补气血的汤药,“趁热喝。”
陈小姐勉强撑起身子,丫鬟连忙上前扶著她,在她背后垫了个靠枕。
她接过药碗,小口啜饮著,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让她微微皱眉,却还是强撑著喝完了。
放下碗,她轻声道:“多谢国舅爷。”
边上的陈德说道:“怜君,你好福气,这可不是普通国舅爷,正是赫赫有名的国舅爷马神医。”
陈小姐嚇了一跳,挣扎著要下床行礼,“参见————参————”
马淳立刻阻止她:“现在没有国舅爷,只有医者和病患,你別多想。”
陈小姐愣了一下,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自家人把自己当包袱,然而身为顶级勛贵的国舅爷却如此观照自己,两相对比,冷暖自知。
马淳看著她苍白的脸色,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
陈小姐低下头。
“侯爷,能让我跟陈小姐独处一下吗?”马淳道。
陈德只能无奈退出去。
等陈德出去,陈怜君才低声开口,“是夫人派来的嬤嬤,表面上是跟著我看病,实则是监视我,怕我把事情泄露出去。”
马淳皱眉:“嫡夫人?”
陈小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娘去得早,父亲也不怎么管我,府里的事都是嫡母说了算。若不是这次闹出丑事,父亲恐怕连我叫什么都记不清。”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马淳想起手帕上的血字,又问:“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陈小姐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隨即又黯淡下去,苦笑了一声:“是府里的西席先生。”
“西席先生?”
“嗯,他姓刘,叫刘彦,是个秀才,去年被请来教弟弟读书。”
陈小姐的眼神渐渐柔和起来,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画面,“他待我很好,知道我喜欢看书,常偷偷带些诗集给我看,还会给我讲外面的事。”
马淳没说话,静静听著。
“后来————后来我就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