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夭夭的手指头碰到了那颗珠子。
珠子触手冰凉,不是一般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凉。
她指尖刚碰到珠子的表面,一股阴寒之气就顺著手指头躥上来,手臂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可她没鬆手,她这人就这样,越是邪乎的东西越想拿起来看看。
珠子被拿起来的瞬间,塔里响起一声沉闷的机括咬合声。
咣当!
那声音从塔底传上来,又沉又闷,在水底下听起来格外瘮人。
整个铁塔都跟著震了一下,塔壁上的铁锈和青苔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塔底正中间,那根盘龙石柱的旁边,石板地面忽然裂开了。
不是塌陷,是机关转动的那种裂开,两块石板往两边滑开,从地底下升起一个石台,石台不大,三尺见方,上面搁著一把剑。
剑是竖著插在石台上的,剑身有一半嵌在石头里。
宝珠的光照在那把剑上,剑身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那剑不知在水底泡了多少年,可剑身上一点锈跡都没有,亮得能照出人影,剑柄上缠著金丝,金丝在水底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剑格是龙头的形状,两只龙眼睛上镶著两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这把剑就是镇物。
孙夭夭误打误撞,拿起了宝珠,触发了机关,把镇物给亮出来了。
本来还以为得在水底摸索半天才能找到镇物在哪,这下倒好,不用找了。
王九金在水下不能说话,朝孙夭夭竖了个大拇指。
宝珠的光照在他脸上,面罩后面那张脸上全是笑。
何小玉也竖起了大拇指。
她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刚才她还想阻止孙夭夭拿珠子,怕触动什么邪门的机关。
没想到这丫头歪打正著,珠子本身就是机关,你要是不拿它,镇物反而出不来。
孙玉雪也竖起了大拇指。
孙夭夭手里还攥著那颗宝珠,看见三个人全朝她竖大拇指,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別提了。
她在水里不能笑,可心里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她把宝珠往腰间的小兜里一揣,也朝三人竖了个大拇指,那意思很明白,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
王九金游到石台前,双手握住剑柄。
剑柄上的金丝缠得紧紧的,握上去手感极好,不滑不腻。
他深吸了一口气,氧气瓶里的氧气咕嘟咕嘟冒著泡,双臂发力往外拔。
剑嵌得很紧,第一下居然没拔出来。
王九金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蹬在石台边上,气沉丹田,浑身的力气全灌到两条胳膊上,猛地一拔。
鏘!!
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水下炸开,剑被拔出来了。
剑身从石台里抽出来的瞬间,一道寒光在水下闪过,把整个塔內照得雪亮。
那道光不是手电筒的光,是剑自身发出的光,冷森森的,像一道闪电在水中凝固了一瞬间。
然后,水晃了一下。
不是一般的晃,是整个塔內的水全晃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端著一个巨大的水盆,忽然晃了一下盆子。
水里乱晃起来,石柱、塔壁、碎砖碎铁,所有的东西都在水中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水面开始下降。
哗地一下往下降了一大截。塔底的水像是底下忽然开了个口子,水往地底下灌,形成一个大旋涡。
漩涡的中心就在石台旁边,那个镇物被拔出来之后留下的坑洞里。
水哗哗地往里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整个铁塔都在颤抖。
王九金一看不对劲,向上猛摆手。
四人同时往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