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的抢险队已经出发了。
但雨还在下,水位还在涨。”
林惟民沉默了两秒。
“我马上过去。”
四点二十,林惟民的车在雨中疾驰。
雨刷器开到最快,还是来不及刮掉挡风玻璃上的水。
司机老张紧握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前面模糊的路。
窗外灰濛濛一片,分不清是天还是地,只有偶尔闪过的路牌能让人知道自己还在路上。
林惟民坐在后排,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每隔十分钟就有一条信息进来,水位的数字一个比一个高。
五点十分,车在北山县清江大堤上停下。
林惟民推开车门,雨一下子扑进来,打得他睁不开眼。
他眯著眼往前看,堤坝上到处是人,穿著雨衣的、光著膀子的、浑身泥水的,扛著沙袋来回跑。
手电筒的光在雨里晃来晃去,照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有人跑过来,是北山县委书记老郑,浑身湿透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
“林书记,您怎么来了?
这里危险!”
林惟民没理他,径直往堤上走。
堤坝上水已经快漫到脚面了。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水,凉的,急的,带著泥沙往下游涌。
他站起来看著远处那条平时温顺的河。
现在它疯了,像一条巨大的黄龙在黑暗中翻滚,咆哮著往上窜。
“还有多少沙袋?”
老郑跑过来,喘著粗气。
“已经用了五千多个,仓库里还有三千。
但雨不停水位还在涨,三千个可能不够。”
林惟民看了看堤坝上那些人。
黑压压的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们在雨里跑动的轮廓。
有的年轻,有的看著年纪不小了,扛著几十斤重的沙袋,一趟一趟往堤上运。
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有铁锹吗?”
老郑愣了一下。
“林书记,您……”
林惟民没等他说话,大步往装沙的地方走。
那里堆著小山一样的沙堆,几个人正往袋子里装。
林惟民走过去,抓起一把铁锹,往沙袋里铲。
旁边几个装沙的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看著他。
林惟民头也没抬。
“看什么?装!”
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又低下头继续干。
铁锹铲沙的声音哗啦哗啦响,和雨声混在一起。
沙袋装满了,林惟民扔下铁锹,弯下腰把那袋沙子扛到肩上。
沉。
真沉。
少说五六十斤。
他咬著牙扛著沙袋往堤上走。
脚下是泥,滑得很,每走一步都要用力踩实。
雨水顺著脖子往下灌,后背凉颼颼的,但胸口烧得慌。
堤上的人看见他,都愣住了。
一个正扛著沙袋跑过来的男人停下来,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喊了一声。
“林书记!
是林书记!”
林惟民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那人又喊:“林书记跟咱们一起干!”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惊动了。
有人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有人凑过来,有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惟民走到堤边,把沙袋放下转过身。
“都站著干什么?堤要垮了!”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像被什么惊醒了一样,转身就跑。
扛沙袋的扛沙袋,装沙的装沙,加固的加固,比刚才还快。
林惟民又往回走,继续扛下一袋。
他一扛不得了,整个省委的全来了,沙瑞金、李达康、田国富、祁同伟,全都跑的飞快的过来,李达康还一下子滑倒在了水里面,弄了个全身湿透。
“林书记,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沙瑞金来了直接对著林惟民说道
“现在只是下雨,有什么危险?
堤被水衝垮了才危险!”
“你们两个有这个时间说我,还不如跟达康同志和同伟同志学学!”
沙瑞金和田国富扭头一看,好傢伙,这是真能行啊!
两人已经哼哧哼哧的扛著沙袋飞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