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也有人帮著说话。
厂里的工人也闹,说关了厂他们吃什么。”
林惟民没说话。
果然,第二天,
说情的电话就来了。
先是从县里打来的,打给了小周,县长的电话,说这个厂是县里的支柱,关了税收掉一大块,几百號工人失业,社会稳定怎么办。
林惟民听完对著小周说了一句:“法律面前,没有例外。
县里的税收是税,清江的水就不是命了?”
县长隔著手机听到之后不吭声了。
然后是市里的电话。
副市长的电话,说这个厂正在搞技术改造,再给点时间,一定能达標。
林惟民说:“给了两年了。
两年还不够吗?”
副市长也不吭声了。
然后是省里的。
不是汉江省,是汉东这边。
一个老领导打来的电话,说这个厂的投资人是他以前的老部下,人不错,企业也做了很多年,能不能给个机会。
这次是林惟民亲自接的电话,林惟民握著话筒,沉默了一下。
“不是我不给机会。
是清江的水不给机会了。
超標几十倍的东西流到河里,下游的人喝什么?
浇地的水用什么?
河里的鱼怎么活?”
老领导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下午,高育良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说了很多话。
“林书记,压力很大。
县里闹,市里说情,厂里工人堵了大门。
有人喊口號,说政府要砸他们的饭碗。”
林惟民握著话筒。
“你怎么想的?”
高育良沉默了一下。
“该关。
但关之前,要把工人的安置想好。
不能把人一推了之。”
林惟民说。
“安置的事,省里拿钱。
培训、转岗、再就业,一条龙。
你那边负责摸清底数,需要多少岗位,需要什么技能,列出来。
我这边也想办法。”
高育良说。
“好。”
掛了电话,林惟民坐在椅子上,把那份环保厅的报告又看了一遍。
最后一页是检测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都触目惊心。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抽屉里。
五月中旬,关停的决定下来了。
省环保厅的红头文件,盖著公章,发到县里。
当天,厂里的机器停了。
工人站在厂门口,有的沉默,有的骂人,有的哭。
县里的干部去了,站在人群前面,拿著喇叭喊,说政府会管大家的安置,会有培训,会有新工作。
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的走了,不信的还在等。
林惟民没有去现场。
他让小周去了一趟,看看情况。
小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林惟民办公室门口,衣服上有灰,鞋上全是泥。
“书记,厂子关了。
工人散了。
但情绪很大。
有个老工人跟我说,他干了二十年,就会这个。
关了厂,不知道干啥。”
林惟民看著他。
“你怎么回答的?”
小周说。
“我说政府会管。”
林惟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