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又批了四个字
“太碎,精简。”
第三稿总算找到了平衡,既明確了目標和任务,又给了下面足够的空间和弹性。
方案定了之后,老吴带著督查室的人开始分头行动。
他们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几个市州,採取“四不两直”的方式
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匯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老吴自己带了一个小组,负责隨州和北山那几个县。
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他最有感情的地方。
那些年跟著林惟民跑了无数遍的路,那些年在那些村子里蹲过、坐过、站过、走过的日子,那些年在那些老百姓家里喝过的茶、吃过的饭、聊过的天,都在他的记忆里,都在他的心里,都在他脚下的这条路上。
第一站是隨州的柳河村。
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老吴下了车,站在那块刻著“柳河人家”的大石头前面,看著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石头是新的,字也是新的,但那个地方还是那个地方,那片土地还是那片土地。
他沿著那条新修的柏油路往里走,路两边的人家有的开著门,有的关著门,有的门口停著车,有的门口晒著衣服。他走到张嫂的农家乐门口,停下来。
门开著,院子里坐著几桌客人,正在吃饭聊天,笑声从院子里飘出来,在午后的阳光里飘得很远,像是谁在这片土地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张嫂从厨房里端著一盘菜出来,看见老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吴主任!您怎么来了?
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林书记走了,您也不来了。
我还以为您把我们忘了呢。”
老吴笑了笑,在院子里的那张空桌旁边坐下。
张嫂把手里的菜放在旁边那桌上,又跑回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一盘是酸菜鱼,一盘是清炒时蔬,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吴主任,您尝尝,这都是我自己种的、自己养的、自己做的。
鱼是清江里打的,菜是地里刚摘的,鸡是后院养的。
城里吃不到这个味。”
老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汤汁酸辣开胃,是他熟悉的味道,也是他想了很久的味道。
他吃得很慢,不是不饿,是想多坐一会儿,多听张嫂说说话。
“张嫂,生意还好吧?”
张嫂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笑。
“好,好著呢。
今年游客比去年还多,周末不提前预订根本订不到位置。
我儿子也从外面回来了,帮著我一起打理农家乐。
我们把老房子翻修了一下,楼上楼下都装了空调,卫生间也改成了抽水马桶,还弄了个小花园,种了些花花草草。我现在一年能挣不少钱,比儿子在外面打工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