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走了，目的地就能到。

第二个发言的，是一位搞发动机的专家。

他也是白髮苍苍，也是在这个领域干了大半辈子。

他的发言比晶片专家更直接，更尖锐，也更让人难受。

他说发动机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是体制问题，是机制问题，是文化问题。

体制不顺，机制不活，文化不厚，再多的钱、再强的人、再好的政策，也搞不出世界一流的发动机。

他举了一个例子。

某型发动机，从立项到定型，用了好几十年。

不是技术难度大，是折腾多。

换一任领导，换一套思路；

换一套思路，换一套方案；

换一套方案，换一套人马。

思路变来变去，方案改来改去，人马换来换去。

时间浪费了，经费浪费了，人才浪费了。

最后搞出来的东西，比国外的落后，比预期的差，比需要的贵。

落后、差、贵，是结果；

折腾、浪费、內耗，是原因。

原因不改，结果不变；

结果不变，老百姓不买帐；

老百姓不买帐，国家不放心；

国家不放心，安全没保障。

他的发言，让很多人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是不敢说。

体制、机制、文化，是敏感词。

敏感词，说多了，得罪人；

说深了，惹麻烦；

说透了，伤感情。

但林惟民不怕得罪人，不怕惹麻烦，不怕伤感情。

他只怕问题解决不了，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不了。

他让秘书把这位专家的发言整理出来，不是要公开发表，是要內部研究。

研究那些体制、机制、文化上的障碍，研究那些障碍背后的利益、权力、观念。

利益、权力、观念，是改革的三座大山。

山移不动，改革推不动；

改革推不动，发展上不去；

发展上不去，国家强不了；

国家强不了，人民富不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

是动真格，是碰硬，是啃骨头。”

这句话，不是他原创的，是借用別人的。

但他觉得，用在今天，用在现在，用在这个问题上，再合適不过。

合適，就用；

不合適，就改；

改了还不行，就换。

换到合適为止。

下午的討论，气氛更加凝重。

议题从“怎么突破”转向了“为什么突破不了”。

这是一个更深刻、也更痛苦的问题。

突破不了，不是技术不行，不是人才不行，不是资金不行。

是人不行，是体制不行，是文化不行。

人不行，不是不努力，是方向不对；

体制不行，不是不改革，是力度不够；

文化不行，不是不传承，是创新不足。

方向、力度、创新，是突破的三大要素。

要素齐，突破易；

要素缺，突破难；

要素反，突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