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个不眠的夜晚,一段段难忘的经歷,一滴滴无声的汗水,一行行无言的足跡,一束束微弱但坚定的光。
它们匯聚在一起,就是这片土地上的希望,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未来,就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力量。
一个突然的消息在元旦过后没几天传了出来。
林惟民那几天正在研究院里审阅一份关於区域协调发展的年度报告,窗外灰濛濛的,冬天总是这副模样,天低云暗,空气乾冷,偶尔刮一阵风就能把人的脸割得生疼。
他办公室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窗玻璃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经过那层水雾的过滤变得柔和了许多,落在桌上那摞厚厚的材料上像是蒙了一层纱。
老周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传真,纸还是热的,墨跡还没有完全乾透。
他把传真放在林惟民面前,说了一句“林书记,您看看这个”。
林惟民拿起来,一眼扫过去,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传真是国家卫健委发来的,內容是关於某地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的情况通报。
措辞很谨慎,数据也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那种紧迫感让林惟民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他当过省委书记,经歷过清江防汛、经歷过抗洪抢险、经歷过各种突发事件,对这种通报背后的紧张和焦虑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嗅觉。
不是他敏感,是经验告诉他在这种通报里,说出来的往往不是最重要的,没说出来的才是要命的东西。
他放下传真,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是老吴,他在卫健委工作了大半辈子,对各种传染病防治的流程和机制了如指掌,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林惟民问他这个情况到底有多严重,老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惟民心里一沉的话
“林主任,我跟您说实话,我不乐观。
这个传染性很强,我们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没有药,没有成熟的治疗方案,唯一能做的就是隔离。
但这是一把双刃剑,隔得太松,控制不住疫情;
太紧了,经济受不了,老百姓也受不了。
这个分寸,太难拿了。”
林惟民掛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玻璃上的水雾在暖气的作用下慢慢消失了,外面的天还是一副灰濛濛的样子,远处的楼群在雾霾里若隱若现,像是一幅没有画完的素描。
他想起自己在汉东那些年处理过的几次突发公共卫生事件,规模都不大,很快就控制住了,但每一次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