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从伺服器里引出来的管道,管道表面温热但不烫手,温度刚好可以用来加热室內的空气。
这种温和的、持续的温度,在北方漫长的冬天里,可以让一栋大楼里的几千人不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必为高额的供暖费用发愁,不必在办公室和家里穿著厚厚的棉袄,手抖得没法安心工作。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那排管道上,延伸出去的管道消失在墙角的拐弯处,像是这条河一样源源不断的温暖,正从这些黑漆漆的机柜里流出来,流向那些看不见的、等待被温暖的地方。
回到车上,林惟民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还在转著刚才看到的那些场景。
他在想一个问题——当算力和电力真正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当绿色的电和智慧的算相互赋能、相互支撑、相互成就的时候,这片广袤的北疆草原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像不出具体的模样,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个比现在更温暖、更明亮、更有活力的地方,一个可以让更多的年轻人留下来、而不是被迫背井离乡去千里之外漂泊的地方。
他还想到一个问题。
贵州有贵州的路,內蒙古有內蒙古的路,別的省还有別的省的路,不能因为贵州的算力做得好就要求大家都去搞算力,不能因为內蒙古的绿电做得好就要求大家都去搞绿电,要因地制宜、因省施策、因城施策,找准自己的定位和优势,走出一条既符合国家战略、又契合本地实际的发展路子。
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成熟。
调研结束回到北京之后,林惟民用了將近半个月的时间把两地的所见所闻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
报告不是写给別人看的,是写给自己看的,是他对自己脑子里的那些想法进行梳理和沉淀的过程。
他用了一个比喻gy的算力是“粮”,內的绿电是“水”,粮和水都有了,就能在原本贫瘠的土地上种出新的作物。
但关键是要有人懂得怎么种、什么时候种、种什么品种、怎么施肥灌溉、怎么防治病虫害。
那个人,就是政策的制定者和执行者,就是在座的每一个正在为规划中期调整殫精竭虑、反覆推敲、反覆论证、反覆徵求意见的同志。
专班內部討论的时候,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说数字经济和绿色转型確实很重要,但不能因为强调这些就忽视传统產业的升级和改造。
传统產业是我们的家底,是我们的饭碗,是我们的根基。
如果只顾著追新不顾著守旧,就像盖房子不挖地基,楼越高风险越大,风越大晃得越厉害。